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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女科舞弊案结了。
  贺兰崇买通考官、篡改试卷、侵吞学银,数罪并罚,被革职流放。
  几名涉案官员一并免职。
  季峥因擅调羽林卫、持刀伤人,被革去副统领之职,杖刑后发往北营,从小卒重新做起。
  他临走前来向桑枝赔罪。
  桑枝隔着门回了一句:
  “知道了。”
  “伤没好全,不想见你。”
  季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应该的。”
  他放下药便走了,没再纠缠。
  秦颂秋因失察被罚俸三年,停任山长半年。
  她每天抄十遍院规。
  抄到第七日,哭着问我:
  “先生,能少两遍吗?”
  “不行。”
  “我年纪大了。”
  “翻墙时腿脚不是挺利索?”
  她立刻不说话了。
  陆青禾和另外十一名学生恢复学籍。
  女学重新考试那日,陆青禾仍是第一。
  这次,卷首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至于贺兰翡,她的状元名次被撤,司业之位也没了。
  她前两场的成绩确实真实,因此没有被抹去读书人的身份。
  可伪造师门、强占名额、伤害学生,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她被禁止参加女科十年,并要以个人名下的全部财产,赔偿被赶走的学生和教习。
  宣判那日,她站在大理寺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篇《女子论政》。
  “先生。”
  她叫住我。
  “十年后,我还能再考吗?”
  “律法没说不能。”
  “那您还会收我为徒吗?”
  我看了她一眼。
  她瘦了许多,没了金牌,也没了前呼后拥的人。
  倒终于像个正常的年轻姑娘。
  “先学会把人当人。”
  我说。
  “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低下头,没再追问。
  皇帝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私拿我的紫毫,乱送金牌,识人不清,三样加起来,我罚他写了十五篇策论。
  他抱着一摞纸来找我。
  “先生,十五篇是不是太多了?”
  我翻了两页。
  “第三篇错了四个字。”
  “再加五篇。”
  皇帝一脸痛苦。
  “朕是一国之君。”
  “所以呢?”
  “那个,朕的意思是,能不能给点面子?”
  “不能。”
  他认命地坐去窗边磨墨。
  顾闻溪在旁边嗑瓜子,笑得拐杖都在抖。
  女学重新开课那天,我没坐主位。
  我仍旧坐在末席。
  一个新入学的小姑娘偷偷回头看我。
  看了足足七次,终于忍不住问:
  “先生,祖师堂的画像为什么比您老那么多?”
  我放下书。
  “因为画师跟我有仇。”
  “那为什么不换一幅?”
  “换过。”
  “新的呢?”
  我指了指院门。
  画师正抱着一幅新画像往里走。
  画上的我慈眉善目,笑得像要当场发十斤糖。
  我沉默了。
  顾闻溪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幅年轻。”
  “也不像。”
  “哪里不像?”
  “太和善。”
  我抬头看向画师。
  画师抱紧画像,转身就跑。
  满堂学生笑成一片。
  我卷起书册,敲了敲桌面。
  “笑够了吗?”
  “今日考院规。”
  笑声瞬间消失。
  前排有人小声嘀咕:
  “祖师怎么还亲自监考啊?”
  我喝了口茶。
  “没办法。”
  “怕再养出一个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