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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禾刚要答应,我抬手拦住她。
“凭什么?”
贺兰翡冷笑。
“她不是说卷子是她写的吗?”
“连跟我比一场都不敢?”
“她敢不敢,是她的事。”
我看着贺兰翡。
“你拿别人的前程做赌注,拿习惯了?”
陆青禾深吸一口气。
“先生,我愿意考。”
“不是为了给她证明。”
“是为了把我的名字拿回来。”
我点头。
“行。”
“那就考。”
题目由顾闻溪当场出。
只有一句。
**若女子掌权,先改何事?**
贺兰翡提笔很快。
陆青禾却迟迟没动。
堂中有人低声议论。
“不会真是冒领吧?”
“贺兰司业前两场毕竟是第一。”
贺兰翡听见了,嘴角重新扬起。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停笔。
贺兰翡写的是女子入朝、封侯、掌兵。
辞藻漂亮,气势也足。
陆青禾只写了一页。
第一句便是:
**先让女子拥有自己的名字。**
她写乡间女子出嫁后只剩夫姓,写女婴出生不入族谱,写寒门姑娘的文章换了名字,就成了贵女的功劳。
最后一句是:
**若连名字都留不住,掌权的也只是另一个替别人落笔的人。**
学堂内久久没人说话。
顾闻溪先将票投给陆青禾。
秦颂秋紧随其后。
几名教习逐一表态。
贺兰翡的脸越来越白。
她看向皇帝。
“陛下。”
皇帝没有躲。
“陆青禾胜。”
贺兰翡攥着卷子的手,猛地收紧。
“因为她会卖惨?”
“因为她写的是人。”
我将她的卷子还给她。
“你写的是自己。”
“你想让一个女子站得最高。”
“她想让所有女子别被踩下去。”
贺兰翡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那我算什么?”
“我的三年苦读算什么?”
“前两场都是我自己考的。”
“我明明可以赢。”
贺兰崇被侍卫押在门边,终于忍不住开口:
“是你自己没用。”
“若你殿试有十足把握,我何必替你安排?”
贺兰翡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贺兰家不能输。”
贺兰崇冷着脸。
“我给你最好的先生,替你铺好路。”
“你连最后一步都走不稳,还怪我?”
她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那弟子玉呢?”
“也是你伪造的?”
贺兰崇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贺兰翡忽然笑了两声。
“原来你也不信我。”
“你让我冒充太傅弟子,不是觉得我配。”
“是觉得只靠我自己,撑不起贺兰家的脸。”
贺兰崇皱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贺兰翡站了许久,忽然转向我。
她膝盖一弯。
“先生,我知道错了。”
“我可以把名额还回去。”
“我也可以向她们道歉。”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扶她。
“我给过。”
“你抢我笔时,我让你还。”
“你逼人认罪时,我让你查。”
“你要废我手时,我让你别把事闹大。”
她每一次,都以为那是示弱。
贺兰翡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是您。”
“所以呢?”
我问她。
“若我不是太傅,这双手就该废?”
她彻底说不出话。
大理寺的人走进学堂。
我将换卷、侵吞学银、伪造弟子玉的证据,一件件交过去。
最后,是季峥的佩刀。
“羽林卫无令入女学,按军法办。”
季峥低头解下官印。
“臣认罪。”
贺兰翡被带走时,忽然挣开侍卫,扑向那幅祖师画像。
“我不是骗子。”
“我真的敬仰过您。”
我看着她。
“你敬仰的不是我。”
“是我的名字能替你压住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