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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翡盯着那摞账册。
  “你是谁?”
  白发老妇抬手便用拐杖敲了她的小腿一下。
  “你占着我的位置,还问我是谁?”
  贺兰翡踉跄半步。
  秦颂秋连忙行礼。
  “老山长。”
  来人是皇家女学第一任山长,顾闻溪。
  也是当年陪我挨过骂、翻过墙、穷到共吃一碗面的旧友。
  她先看了我一眼。
  又看见我脚边的断笔。
  “你回来一趟,怎么还能让人把笔掰了?”
  我叹气。
  “孩子大了,不好管。”
  皇帝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顾闻溪没放过他。
  “陛下也在?”
  “正好,账一起看。”
  皇帝的脸更苦了。
  账册翻开。
  女学名下十万亩学田,三年间收益翻了一倍。
  可拨给寒门学生的银子,却一年比一年少。
  剩下的钱,全以修缮、采买和宴请的名义流进了贺兰家的铺子。
  所谓十二家捐银,确实有。
  捐一千两,女学便以五千两的价格,从他们家中采买纸墨。
  这一进一出,谁养谁,一目了然。
  顾闻溪冷笑。
  “拿女学的钱做人情,还好意思说自己养了女学?”
  “你脸挺大啊。”
  贺兰翡急道:
  “账目一直由山长管理,我不知情。”
  秦颂秋苦笑。
  “你接任司业第一日,便收走了账房钥匙。”
  “每一笔采买,都有你的印。”
  贺兰翡转头看她。
  “你现在倒会说话了。”
  “之前怎么不拦?”
  秦颂秋脸色发白。
  这话正中她的软处。
  她知道名额有问题,却顾忌礼部,迟迟不敢撕破脸。
  我看向她。
  “你确实有错。”
  秦颂秋低下头。
  “学生认罚。”
  贺兰翡却笑了。
  “看吧。”
  “整个女学都烂了,凭什么只盯着我?”
  “因为别人认错。”
  我看着她。
  “你只认倒霉。”
  她眼圈瞬间红了。
  “我有才华,我替女子争了多少脸面。”
  “就因为父亲帮了我一次,你们便要抹掉我所有功劳?”
  “谁抹了?”
  我拿起她前两场的卷子。
  “这两场是你自己考的。”
  “文辞不错,才气也有。”
  她愣住了。
  像是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把卷子放回桌上。
  “可别人的名额,也是别人自己考的。”
  “你有才华,不等于她们该给你让路。”
  贺兰翡嘴唇动了动。
  “那我不要状元了。”
  “司业之位我也可以交出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行吗?”
  陆青禾忍不住开口:
  “那被你打伤的人呢?”
  “被赶走的教习呢?”
  “被你毁掉前程的十二个人呢?”
  贺兰翡脸色一沉。
  “我已经退让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啧。”
  顾闻溪摇头。
  “合着你的东西叫东西,别人的命就叫添头。”
  贺兰翡忽然夺过桌上的账册,转身便往火盆走。
  季峥拦在她面前。
  “阿翡,够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连你也要背叛我?”
  “我不是背叛你。”
  季峥声音发紧。
  “你拿金牌骗我,说奉了陛下口谕。”
  “我为你擅闯女学,伤了人。”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那是假的。”
  贺兰翡被逼得后退。
  她忽然笑了。
  “行。”
  “你们不就是想证明我不配做女状元吗?”
  她指着陆青禾。
  “那就当场再考一次。”
  “我若输了,认罪。”
  “她若输了,就给我跪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