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道:“陆小凤?”
  花满楼道:“我的朋友过去的朋友。”
  胡铁花嘎嘎地坏笑道:“你的朋友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和老臭虫刚见面时,你正在找的那个朋友?那他会不会来找你?”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想,不会了”
  胡铁花拍了拍脑门道:“可惜可惜!我真想看看老臭虫吃飞醋时的表情!”
  花满楼不禁咳嗽一声,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来。
  他和楚留香成为爱人的事,虽早已被胡铁花知晓和理解,但每次提到这方面,花满楼还是忍不住会有些害羞。
  在这种事上,他正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样单纯。
  但他并不傻,也不呆。
  如果谁觉得花满楼很傻,很呆,那他自己一定又傻又呆。
  花满楼很快就微笑着道:“你若肯去万福万寿园把婚事定下来,楚留香的表情一定比吃醋还要精彩得多。”
  胡铁花立刻“哇”的大叫一声,抢过花满楼手中的酒壶,对着壶嘴就是一通灌,直灌到他自己不省人事才罢休。
  胡铁花是几天前来到百花楼的,来之前还神神秘秘地给楚留香和花满楼寄了一封信。
  看到信封上的字迹,楚留香立刻就想从楼窗上跳出去。
  花满楼一把抓住他的手,道:“等一等。”
  楚留香的轻功身法堪称天下无双,若有人能一把抓住他,这人只可能是花满楼。
  这并不是说,花满楼的轻功比楚留香还要好,只是因为他太了解楚留香,连楚留香想做什么都能事先察觉。
  楚留香只好停下来,用空着的那只手 m-o m-o 鼻子,道:“怎么?”
  花满楼道:“你能不能偶尔也替我着想一下?”
  楚留香突然有点委屈。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人再比他更替花满楼着想了,就算是花满楼自己,也不如他。
  然而花满楼淡淡地笑着,抖了抖手中那封没有拆开的信。
  “你明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你自己跑了,让我去找谁念信?”
  胡铁花的信写得很简单。他自然知道楚留香已和花满楼一起住在百花楼里,只因建起这座小楼,也有他出的一份力。楚留香和花满楼都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要来找朋友小聚几日,当然也不算出奇。
  然而楚留香匆匆念完了信,又想纵身跳出楼窗。
  花满楼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胡铁花又不是妖怪,你为何不敢见他?”
  楚留香的身形在窗前刹住,转头道:“只因他在信封上写着,若我们都嫌他麻烦,避而不见,他就要在百花楼的大门前上吊。”
  花满楼怔了怔,道:“他为了什么事要上吊?”
  楚留香道:“不是高亚男,就是金灵芝。”
  胡铁花是个很直爽、很热情的人,无论怎样的危险和困难,都不能令他害怕,然而一碰到女孩子的事,他就变得像见了猫的老鼠。何况这次还不是一个女孩子,而是两个。
  楚留香跟胡铁花从穿开 da-ng 裤时就。这时他就反过来拉着花满楼的手,急急道:“我们快走!”
  他说话时的神情,就好像胡铁花已经挂在了百花楼的大门上,所以他们只能跳窗逃跑一样。
  花满楼好笑地道:“你真不怕他上吊?”
  楚留香道:“我不怕。我怕他一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胡铁花一来,就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听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然后轻轻叹了一声,道:“楚留香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酒全被你喝光了,一定会很不高兴。”
  胡铁花斜眼望着花
  满楼,喃喃道:“小花,你这孩子变了。”
  花满楼道:“哦?变成什么样?”
  胡铁花道:“和老臭虫一样,重色轻友!你莫忘了我也是你哥
  说完,他又像赌气一般,灌了一杯酒下去。
  胡铁花
  花满楼道:“我告诉你说,楚留香回来一定会不高兴,这难道不能让你高兴一点?”
  胡铁花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哈”的一声大笑出来,叫道:“不错,不错!老臭虫不高兴,我老胡当然就会高兴了!”
  一边笑着,他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
  一连喝了三天酒,胡铁花终于问:“老臭虫呢?”
  花满楼道:“松江府,薛家庄。”
  胡铁花挠了挠头,道:“薛家庄?不是掷杯山庄?”
  花满楼道:“是薛家庄。”
  胡铁花嘎嘎笑道:“薛衣人又想找他打架?”
  跟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打架,楚留香当然讨不到什么好。
  但花满楼道:“一点红生了,他去贺喜。”
  胡铁花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道:“生了?生了什么?”
  花满楼道:“当然是生了孩子。”
  一点红其实是个男人,也是他们的好朋友。
  当人们说一个男人生了孩子的时候,意思就是他的老婆生了孩子。
  胡铁花忍不住跳了起来,四处乱转了一阵,喃喃道:“小红生了小红都生了这简直太”
  太什么呢?太突然?太令人惊讶?他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大对,终于没有说下去。
  花满楼却笑微微地道:“你羡慕么?”
  胡铁花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花满楼继续道:“你若及早成个家,自然也能像他一样。”
  胡铁花哀叹一声,扶着头跌坐在椅子里,哼唧道:“我现在才明白,你不跟老臭虫一
  花满楼先帮他把酒杯斟满,才笑道:“我只是怕你吊死在我家大门外而已。”
  胡铁花没有吊死在百花楼的大门外,而是睡在了客房里。他已把楼里的藏酒全都喝光了,睡得心满意足,似乎连困扰他已久的那两个女孩子都没有梦见。
  花满楼一个人坐在楼上的窗边,坐在月光下。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楚留香?
  他虽看不见那如梦似幻的月光,却能感受到那种朦胧与清凉,带着淡淡的芳香味道。
  郁金香的味道。
  那岂非是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