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终于还是离开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临走前,他再三嘱咐花满楼要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必想,等他回来再商量。他还一心惦记着帮花满楼找到那位“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别说是四条眉毛,”。”他甚至还诡秘地笑了笑,补充道,“你相信这世上有楚留香找不到的人吗?”
  花满楼没有回答。
  如果用这个问题去问其他的人,一百个人有一百个都会说,决没有盗帅楚留香找不到的人。
  只有花满楼才晓得,楚留香一定找不到陆小凤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找得到陆小凤。
  花满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只是想着这件事,想到最后连头都昏了。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客栈。
  这时候鸡尚未啼,显然是天色不明,外面还有些带着露水气息的微微凉意。但对于满怀愁绪的花满楼来说,这凉意却正好令自己的头脑冷静些,清醒些。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去记走过的路径。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阵,忍不住出声喃喃道:“真的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他的耳边竟响起一个枯哑的嗓音。
  “我来送你回去。”
  这简单的六个字里,包含的是逼人的冷峻和杀气!
  花满楼向着声音的来处转过身,挑起眉梢道:“中原一点红?”
  一点红冷冷道:“不错。昨日约战,今日践约。出手吧。”
  擦的一声,花满楼知道,那杀过无数人的长剑已又持在他手中。
  然而花满楼却摇头道:“我不和你动手。”
  一点红“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你我相逢,乃是亥时,现下子时已过,便是改日了,你难道还要拒战?”
  花满楼虽然还在郁闷之中,仍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没想到传说中冷酷的杀手,也会这般玩弄文字。你找的是楚香帅,又不是我。”
  花满楼收起笑容,肃然道:“我也说过,我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既是杀手,难道不懂得,求生乃是人之本能?人若求生,你就难免会失败的。”
  一点红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嗓音似也起了微妙的涟漪,却仍然道:“我只知杀人,不知求生。”说着手腕轻轻一抖,长剑的寒气便直逼到花满楼的脸上来,一字字道,“你还不出手?”
  花满楼皱了下眉头,却把两手背到身后去,也一字字道:“我不会出手的。”
  一点红怒道:“为什么?莫非你认为我不配你出手?”
  花满楼摇着头,轻声道:“两人动手,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很没有意义。”
  一点红冷笑道:“出手还要什么意义!我只道楚留香标榜从不杀人,未免婆婆妈妈,不想你比他还要酸。真是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朋友!”
  这素来冷酷寡言的中原第一杀手,这时竟滔滔不绝地挖苦起来,似是想用这种方式激花满楼出手。但花满楼还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甚至把身后的两手背得更紧了些。
  然后花满楼叹了口气,道:“你弄错了,我不是楚留香的朋友。”
  一点红一怔,脱口道:“那你是他什么人?”
  花满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勉强算是邻居吧。”
  一点红自然不知道他在客栈中恰好住在楚留香隔壁,只道是戏弄之辞,嘶声道:“不论是什么人,今日你非和我动手不可!”
  话未说完,剑锋陡然后撤,只是眨眼工夫,又闪电一般地刺了出来,直取花满楼的面门!
  花满楼
  清楚地听到这一剑凌厉的风声,剑未及身,剑气已刮得脸上疼痛不堪。
  如果是在客栈中看到花满楼用手指夹住单刀的人,一定认为他这时会使出这一招。他们一定会期盼着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一点红的剑快,还是花满楼的手指更快。
  可惜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花满楼的肩膀本能地动了一动,只是微弱的一动,随即就停止了。在他恢复平静的时候,一点红的剑尖恰恰贴着他耳边刺了过去。
  花满楼叹道:“好快的剑!”
  一点红却木然收回长剑,冰冷地道:“为什么不出手?”
  花满楼笑道:“来不及。”
  一点红显然明白他是随口敷衍,嘶吼了一声,长剑再度刺出!
  这一次花满楼一丝也没有动。
  剑尖在距离花满楼的咽喉处五分堪堪停住,跟着收了回去,凌空劈了两下。花满楼听出这两剑根本不合章法,充满了暴躁无奈的气息,就愣了一愣。
  一点红竟仰天发出一声狂啸。
  他的嗓音本来就嘶哑干枯,这时更带着无从宣 xi-e 的愤懑,宛如拼死挣扎的猛兽一般。在这晨雾尚浓的清早,显得分外可怖。
  花满楼的心头,蓦地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迅速窜上前去,一把伸手,再次握上了一点红的长剑。
  此时的剑锋,正贴在一点红自己的颈间。
  花满楼顾不得手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死死地握住那柄剑,喘气道:“为为什么?”
  一点红似已神智失常,一边回夺着长剑,一边吼道:“我要杀杀不了人就杀我自己”
  花满楼不敢放手,拼命抱住了他,身子一倾,两个人就滚作一团。不知道的人见了,还只当是好朋友摔角作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琴声。花满楼心头一震,跟着便觉得五脏六腑都似乎跳动起来,浑身的血液也霎时间冲上头顶,说不出的烦躁与难过。
  琴声愈来愈高,愈来愈凄厉。花满楼。猛的手上一松,长剑竟被一点红夺了回去。他头脑突然有片刻清醒,立刻扑过去抓住了什么。但一股力量从他手指上传来,令他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过了一阵,才听到“噗嗵”一声。
  原来这里是济南城中的大明湖。
  这是冰凉的湖水浸没花满楼的身体时,他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按:
  今天来说说为什么我觉得《风云第一刀》在正统年间吧。照例还是先上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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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欢凝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徐徐道:“老实说,我实未想到这次救我的会是你。”
  心树冷冷道:“我并未救你。”
  李寻欢道:“十四年前,我弃官归隐,虽说是为了厌倦功名,但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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