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暗,本就是无法调合的对立面。这世上既有楚留香,那些在暗处做着见不得人勾当的人就一定会感到难受,必要除之而后快。
  而楚留香这个人,岂非也正为了打败那些人而存在?
  但现在的楚留香,竟还在因为感情受挫而伤怀,似已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这样的楚留香,又如何对得起花满楼为他无怨无悔的付出?
  花满楼没有等楚留香开口,就继续道:“姬老板为了你能从台面上抽身,花了多少工夫,你怎可辜负了他?”
  楚留香无言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花满楼说的对,在他的身后永远不止一位朋友,这些人都在为他默默地奉献着,他实在没有理由就这样颓废。
  他终于听花满楼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他们分别之后的事。
  花满楼的声音不大,而且因为伤病的关系,每说几句话就不得不歇上一阵,后来只能让楚留香用内力助他调息。但他还是坚持把所有事情都详细地说出来,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在听到花满楼曾去茶园找过自己的时候,楚留香不禁用力握住了花满楼的手。他可以想像花满楼当时有多么伤心,多么痛苦。
  花满楼的语气却始终平平淡淡的,仿佛那只是整个事情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除了去找姬老板,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花满楼最后道,“我总要弄明白,你为何没有待在兰州”
  他似乎咽下了两个字。楚留香知道他想说的是“在兰州等我”。
  然而楚留香再没有资格要求他这么说。
  楚留香抑制住心中的苦涩,微笑道:“所以你就拉着老姬一起来救我了?”
  花满楼喘息几声,也笑道:“是姬老板想把我甩下,我硬跟着他来的。你可知他当初为何不留你在兰州?”
  楚留香不禁 m-o 了 m-o 鼻子。他感到自己错怪的可能不止一个人。
  花满楼果然继续道:“姬老板一直做的是黑道生意。你若还是当年的浪子盗帅,这对你自然没什么影响
  楚留香愣在那里,半天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行事确实是姬冰雁的风格,宁可自己被朋友误解,也会理智地选择对朋友最好的一条路。
  花满楼又道:“姬老板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楚留香这次就打断了他,温和地笑道:“我们也还是朋友,是么?”
  花满楼却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楚留香看着他合上眼帘,露出平和的神态,便不再敢去打扰他。这样的花满楼,实在让人感到敬重而又怜惜。
  直到楚留香认为花满楼已睡熟了,正在想办法找人帮自己离开的时候,花满楼才轻轻地说道:“是的。”
  花开花落,秋意渐深。楚留香在江湖上消失了已将近五个月。
  在这五个月里,也不知有多少人传说过他的死讯,而更多的人则反对这种说法。就连一个三天没讨来一文钱的乞丐也会突然信誓旦旦地说,他在某个月明星疏的夜晚,看到了楚留香的身影。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因为说这话的人根本没见过楚留香。而楚留香既然来去如风,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向一个乞丐通名报姓的。
  但这样的传言却越来越多,只因大家都喜欢去相信它。
  那个曾捣毁石观音的沙漠巢穴、独闯神水宫、剿灭蝙蝠岛的楚留香,怎么可能轻易地死掉?
  甚至连他去行刺海上霸主史天王的事迹,也被人拿来当作他没死的证明。好像人们已忘了,当初他们曾为这件事指责过楚留香,而这也成为楚留香最后消失的主要原因。
  至少有一个人还没有忘。
  沈天君坐在他的书斋里
  ,对着一盏烛火沉思。
  比起春天夜晚的温存,秋夜总是显得过分清冷萧杀,令人油然而生寂寞之意。
  但沈天君想的并不是这种伤春悲秋的事,他想的是楚留香,和江湖中的各种传言。
  世上的人总是健忘的,他们只记得自己喜欢记得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但沈天君不是这种人。
  他固然对那个传奇般的楚留香也有惺惺相惜之意,但当他联合各大门派传讯江湖,对楚留香下了诛杀令的时候,也没有一点犹豫。
  只因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他既然掌握着有力的证据。而他所作的决定引发的后果,他早已准备好面对。
  只是现在的局面,虽在他意料之中,还是令他感到了一些烦躁。
  楚留香在江湖中的影响委实太大,一时间难以消除。而真正的楚留香已死,更给了宵小之辈以可乘之机。这就像是一湾水池,池底的淤泥被挖开后,虾蟹便开始成精作怪,将整个池水搅浑。
  沈天君思索的,就是如何对付这群虾兵蟹将,让江湖的池水重新澄清起来。
  他认为他对这江湖有责任,就像他接手已没落的沈氏家族时,便觉得自己有着令家族再度崛起的责任一样。
  这样的人,合该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赢得世人的敬重与爱戴。
  但他却连一个侍从都不带,独自坐在书房里沉思。
  夜已深,似有风,烛火明灭。
  沉思中的沈天君猛地长身而已,沉声喝道:“谁!”
  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书斋的角落里,只有投在墙上的长长的影子,才能证明他是活人。
  沈天君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烛火在掌风下摇曳得更加厉害,那个身影也就变得扭曲不定,似在躲闪。
  一掌落空。
  那身影似低低地笑了一声,道:“好厉害!”
  沈天君收掌喝道:“休再装神弄鬼!你”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猛地伸手,扯落了身上黑色的外衣。而他里面所着的蓝色袍子,竟像比黑衣更加幽深几分。
  沈天君像被烛光刺目一般眯起了眼。
  对面的蓝衣人轻笑着 m-o 了 m-o 鼻子,开口道:“承蒙沈大侠关照。”
  沈天君冷冷哼了一声,道:“你莫要说反话。若要报仇,直接动手便是!”
  蓝衣人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找了把椅子笑吟吟地坐下,居然还叠起了腿,悠然道:“沈大侠不叫人来,便已是关照了。”
  沈天君一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似想看出他真实的想法,半晌方道:“沈园虽非大内禁苑,也不是一般人能闯得进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快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