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和石观音交手,若死便是死在石观音手上。石观音又怎能容你杀他?”
  无花顿了顿,缓缓道:“如果我告诉你,那女人并不是石观音呢?”
  花满楼道:“倘若她不是石观音,又怎会杀得了楚留香?”
  无花呵呵笑着,猛地把手一送,放开了花满楼的下巴。但花满楼被这一推,就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再次昏了过去。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又醒来。的药力似更退了些,但他仍虚弱得几乎无法起身。
  他的穴道被巧妙地点住,不会让他完全不能动弹,但气息不畅,全身无力,简直和长年卧病的人没有两样。
  而且他已有近十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
  花满楼忍不住去 t-ian 干裂的嘴唇,却发现舌头也干得发苦。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阵不大的脚步声刚刚进门就停住了。那脚步声很陌生,也很轻盈,来人的内功似是不弱。
  但那嗓音却比无花还要生硬,还要冰冷:“原来你还没死。”
  花满楼低低地笑道:“你希望我死了,还是没死?”
  那冰冷的嗓音道:“我没有希望什么。你死或不死,都与我无关。”
  花满楼道:“是别人派你来看着我的,是么?”
  他本来已唇焦舌燥,这句话没说完,声音便已嘶哑,不禁干咳了一阵,喉咙越发像刀割般疼了起来。
  脚步声又响起,似乎逡巡片刻,就走到他面前来。跟着,花满楼觉得有一双手扶起自己的肩膀,一个瓷杯抵在了唇边。
  花满楼怔了怔,已感受到那干枯的唇上清水的润泽。他没再犹豫,便将那杯水一古脑喝了下去,才道:“多谢。”
  那冰冷的嗓音道:“你这时候死了,是我的麻烦。”
  说着那双手也松开了。花满楼慢慢地撑住身体,笑道:“也是我的麻烦。我尽量不那么快就死。”
  那冰冷的嗓音顿了顿,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哼了一声。
  花满楼叹道:“你说话的口气,和我一个朋友简直一模一样。若非你是个女孩子,我都要以为是他来了。”
  那冰冷的嗓音又哼了一声,但已不那么生硬,更显得女孩子气十足。
  那本是一副很好听的声音,清冷幽静,如深谷中的一朵兰花。而且听上去年龄也不大。
  花满楼又道:“我还有一个朋友”
  那少女哼道:“你的朋友还真不少!”
  花满楼微笑道:“这个朋友你一定认识。她虽然是女孩子,却总是打扮得和男孩子没有两样,还让人叫她小王子。”
  那少女道:“小王子?你说的是”
  她似乎有些惊讶,忍不住就要脱口说出,但立刻被一阵冷笑声打断。
  “想不到花公子这般好手段,连这种丑八怪都能和你聊得起来!”
  花满楼眉梢一跳,神色已冷了下来,却听到那少女的脚步声已匆匆出门远去,带着些无法掩饰的凌乱。
  无花则悠然跨进屋内,找了张椅子坐下,笑道:“看来你跟着楚留香这些日子,倒学会了他和女孩子搭讪的本事。”
  花满楼淡淡道:“比不上‘妙僧’无花大师。”
  无花一窒,转而大笑道:“瞎子的眼光确实独到,是我比不了你才对!曲无容那么丑的女人,我和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也只有你能和她相谈甚欢。”
  这一次花满楼连回答都没有回答。
  原来那冰冷的少女名叫曲无容。名为无容,想来确实在容貌上有什么缺陷,才会被人这样无情地嘲笑。
  花满楼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无花觉得占了上风,便得意笑道:“既然赶走了陪你聊天的人,我少不得也要补偿你一下。我们不妨来做个游戏。”
  花满楼道:“游戏?”
  他 m-o 了 m-o 腕上连着铁链的手铐,嘴角边就浮现起一丝冷笑。
  无花道:“自然不用你动手。我记得你会手谈?”
  花满楼道:“你倒是好兴致。”
  无花道:“既然是游戏,就得有个彩头。”
  花满楼道:“哦。”
  无花像是没看出他的漠然,仍然自说自话道:“我们每日下一局,你若赢了,就可以提一个要求,如何?”
  花满楼道:“我若输了呢?”
  无花道:“你似乎也输不起什么了。”
  花满楼笑了起来。
  他已明白了无花的意思。对方把自己囚禁在此,又不想杀了自己,那他的目的就只有以折磨自己为乐。
  既然是折磨,时间总是拖得越久越好,造成的痛苦总是越大越好。单纯加诸身体的伤害,显然两者都做不到。
  花满楼笑着道:“我每天都可以提一个要求?”
  无花道:“前提是你要赢。”
  花满楼道:“如果我赢了呢?”
  无花道:“我会看你的要求是否合理,能够答应的,我就答应。”
  花满楼道:“那我岂非有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无花道:“至少你有一个提要求的机会。”
  花满楼沉默了一阵,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好。”
  无花道:“看你很委屈的样子,我让你一先。”
  花满楼道:“这就开始了么?”
  无花道:“你还要等什么?”
  花满楼点点头,道:“十七路,六。”
  这开局平平无奇,无花也只嗯了一声,道:“十七路,十一。”
  他落这一子,也同样是很大路的,寻常打过谱的人,多半都会这样落子。
  似乎只在一瞬间,两个人都已掩尽了锋芒。
  只因手谈贵静、忌躁,入神坐照,方为上品。
  花满楼并没有多想,道:“十七路,十三。”
  无花道:“十四路,十七。”
  花满楼道:“九路,十七方才那位姑娘,姓曲,名无容?”
  无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念念不忘那个丑八怪!放心,你若赢了,只消说一声,我就叫她爬上你的床。”
  花满楼极轻微地蹙了下眉,淡淡道:“她的声音并不难听。”
  无花吃吃笑道:“等她来时,你 m-o m-o 她的脸,就明白了十三路,三。”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三路,十四她是不是负责看守过小王子?”
  无花道:“原来你是问这个。不错,黑珍珠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趁着她跑出去哭的时候就逃了三路,九。”
  花满楼道:“真是逃的?不是你故意放走的?三路,七。”
  无花道:“六路,三我为何要放走她?”
  花满楼道:“只因你太无聊,想找点乐子。你断定小王子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十一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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