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过的威严。
  就算是里正或者县正来了不,哪怕是朝中那些令人尊敬的大人们,说不定也抵不过那种目光的威压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年开口了,但半天才有人回应。
  “是、是兴州的庸县此地是攒茅镇。”
  因为不晓得少年问话的目的,只能这么事无巨细地回答了。
  月色下、少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突然绽发出令人心悸的光。
  “芳国边境的庸县吗?”
  “正、正是”
  守卫的兵士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马上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眼前发生的,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奇异景象。
  仿佛是转瞬的工夫,少年的身形已经变得模糊起来,非要形容的话,只能说是“融化”了。
  但他并没有消失。明明还看到他反手散开了束着的长发,然后不知怎么的,一团庞大的、白亮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来。
  白光笼罩的是一只神奇而美丽的动物。身形介于鹿和马之间、额头生着一支银白色鹿角,而纯白的身体上,似乎还有变幻莫测的淡紫色花纹。
  在这个世界里、就算是三岁孩子也会认出的神兽、麒麟。
  守卫们、以及闻声赶来的一些士兵,带着惶惑如梦境一般的心情跪伏在地上,聆听着麒麟的声音。
  “派人去请月溪大人。我会在这里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
  欺负花花好开心!(揍
  第206章 【番外】山之华,月之芳(九)
  鹰隼宫里的气氛很凝重。
  关于庸县传来的消息,最后还是确定为可信的,但这不代表就可以令人接受。
  “蓬山公还没有经过升山的仪式,就回到生国,这样的事从没发生过!”
  “指名让王上前去会见,这未免太狂妄了,就算是蓬山公也”
  “据说公的身边,有一名行凶者,已经被庸县扣押了”
  “公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一路?”
  “而且,听说公对庸县处理这件事表示很愤怒”
  “就是为了这个要求和王上会见的”
  诸如此类的话在朝臣中间传递着。
  宝座上的月溪一时没有开口。
  作为芳国实质上的国君,月溪认为这三十年来自己都称得上胜任愉快。国家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因为土地贫瘠、人口也稀少,一直比不上其他大国那样富庶。
  至少,前王仲鞑那种苛政带给人民的 yi-n 影,可以说已经消除了。相当宽松的
  ——所以才会在朝会上肆无忌惮地议论蓬山公吧?
  月溪忍不住暗暗苦笑。
  一直在想,当象征芳国天命的麒麟出现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的是,哪怕背负着弑君的名声,这些年来,也会忍不住想像,被麒麟认可的事。
  当日被祥琼公主斥责的情景,总是在脑海中回荡。
  然而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公主有愧也好,认为自己是窃居王位的篡位者也好,在内心深处,还是会渴望着被承认吧。
  希望有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违背天命的一厢情愿。
  但就像朝臣们所说的,这位
  真是令人不安啊!
  “准备一下”
  “也就是说——王、王上!”还在纷纷议论的朝臣突然目瞪口呆,“您不会是想”
  月溪则从宝座中站起身来。
  挺拔
  坚毅的身姿,和三十多年前手持冬器闯入鹰隼宫斩杀仲鞑时,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那一次同时被杀死的,还有王后佳花、和经历了两任国君的峰麟。
  “我将前往庸县,与蓬山公会面。”
  月 yi-n 之朝的王上这么说道。
  身体非常沉重。哪怕不移动也能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因为如此,花满楼的意识一直恍恍惚惚的,仿佛这一点、那一点的碎屑,在虚无之海中散落着,没法完整地拼起来。
  是死了吗?
  又觉得不大可能。如果死了就不会感受到疼痛了不是吗?
  “峰麒”
  下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花满楼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不是昏过去了呢?在笞刑之后?
  隐约记得是回到囚室里了,峰麒也还在床上躺着。
  为了不让血腥气伤害到峰麒,所以把他盖着的被单也拿了过来,一起裹在身上,躲到最远的角落里。
  然而现在,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准确地说,因为背上有伤的缘故,是俯卧在床上,身上似乎还盖着被子。
  也不是那张冰冷的木板床。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峰麒在哪里?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花满楼不禁紧张起来,意识也清醒了许多。
  说到底,峰麒是为了帮助自己回到家乡,才卷入这些事件的。所以花满楼认为自己应该负责。
  侧耳倾听之下,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隐约的人声应该是从门外传来的。
  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就算听清了,恐怕也不解其意。
  花满楼强行撑起身体,但剧痛马上就传遍全身。
  手臂失力之下,不但重重地摔回床上,还因为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床边滚了下来。
  感觉到的已经不仅是疼痛,而是窒息。
  眼睛明明是看不见的,此时却觉得有许多非常明亮的东西在眼前飞舞。
  还不是死掉的时候啊
  想要知道峰麒怎么样了
  花满楼固执地想着。
  房门打开时,月溪把峰麒推到了自己背后。
  “公最好不要进去了。”
  只凭这个举动,峰麒就已猜出屋内是什么情形,忍不住恼火地笑出来。
  “所以月溪大人是认为,我应该对救了自己的人坐视不理吗?”
  月溪只是叹了口气,自己走过去,把伤口渗血、但还支撑着不愿昏迷的少年抱起来,放回床上。
  “峰麒”
  月溪的手被顺势抓住了。以伤者来说,力气大得异乎寻常,看来是带着某种决心。
  “我在这里。”
  峰麒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将自己的手覆盖在花满楼的手背上。
  月溪因此被放脱了。看着眼前两个年龄相仿、双手交握的少年,不禁露出苦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