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太医?”宁无期神情平静的问。
  “对啊,怎么样了?”江锦也紧随其后问了起来。
  “这……”陛下就在面前,太医明显有所顾忌,不知该怎么回答。
  按照以往,他都是在陛下的示意下往轻了说,但这次宁无期和江锦分明是要逼他说实情。
  至于该不该说实情,他是真得不敢在没有准许的情况下说出来。
  见太医为难的模样,宁无期先是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江桓,恰好江桓也正抬眼看向了他。
  对视了一会儿,宁无期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对太医道:“太医只管实话实说,隐瞒病情可不是为医者的本分。”
  “老夫……”太医还在犹豫,江锦就走到他面前,“宁大哥说得对,太医实话实说。”
  江锦的语气带着威严,太医神经一下子绷紧,但他没忘了陛下才是他应该听从的人,因此依然没有说话。
  就在江锦这边僵持时,他们二人却听到了宁无期开口:“江兄,你要骗我么?”
  听到宁无期平淡的语气,江锦和太医都是一愣。
  这简单一句话,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江桓与宁无期对视,最终率先低下头,开口道:“我不会。”
  宁无期闻言笑了下,“那太医会说出全部的真实病情对吧?”
  良久,江桓才缓缓回应了一声“对。”
  听到两人的交流,江锦和太医都十分惊讶。
  江锦还好,毕竟他一向知道宁大哥对皇兄来说是不一般的,但太医却是十足的震惊。
  陛下刚刚,是妥协了?
  他给陛下看了多年的病,竟不知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太医?”在太医出神时,江锦的声音叫醒了他。
  猛然回神,太医这才开始说出病情。
  “大人的身体一向体寒,但这可以好好调理。除此之外,”太医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隐瞒多年的病情:“……这次伤神,是多年前梅林那场刺杀遗留下的病症。”
  “遗留下的病症!还是梅林刺杀!”若不是因为理智,江锦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和声音了。
  江锦竭力压制着,几步走到江桓面前:“皇……兄长为何一直瞒着!这么多年来,你根本没有遗忘!”
  梅林刺杀,竟一直被江桓记在心里!
  听完太医的话,宁无期也捕捉到了信息,梅林刺杀?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宁无期的脑中一下子闪过尖锐的刺痛,随着这阵刺痛出现的,是几个模糊的画面。
  ……他好像看到了满地殷红的血,还有站立的两道模糊身影。
  他想要看清两道身影,却没有任何变化,相反脑中的刺痛更加强烈。
  宁无期的异常江锦没有发现,站得稍远一些的太医也没有,只有江桓一下子感受到他的不对,不由立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上传来的动静让宁无期回神,脑中的刺痛消失了,记下之前的异常,他低头去看江桓,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
  “没事。”宁无期摇了下头,就看向太医的方向:“可有医治的办法?”
  虽然这么问,但宁无期清楚心病是最难医的。
  果然,太医叹了口气,“……也不是有意隐瞒,心病没有心药啊。”
  他开的药只是治标不治本,但这么多年来,陛下还是头一回反应这么强烈。
  至于原因……太医的余光看了眼陛下握着宁公子的动作,或许是这位宁公子的缘故。
  虽然不知道宁公子这个变数是好是坏,但太医可以肯定的是,宁公子对陛下来说一定十分重要。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陛下的心病虽然没好,但也从没被外人引发过。如今,宁公子既然能引发心病……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多年的心病一直藏在心中,只会越藏越深,到时候同样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那难道只能任心病一直存在吗?”不知何时,江锦心中的怒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担忧。
  “郁积于心啊……”太医一面摇头,一面看向宁无期。
  宁无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见他又立即移开视线。
  太医这个样子,是有话想对他说?
  宁无期记了下来,然后又听到太医开口:“老夫先去开药,不管如何,都需要好好调理身体。”
  说着,太医向江桓和江锦告退。
  “那我……”江锦正想先把太医送出门,却不想听见了宁无期的声音:“让我去送吧,正好这些天脖子有些酸痛。”
  听到宁无期的声音,江桓松开了手,看着他和太医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