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十天的考试时间一过,就算是封逸这样的一向对外面没有什么渴望的人都觉得走出考棚后心神一舒。
  混着人流走出大门,袁朗和其他人一样早早在外等着了,他一看到封逸就立即朝他挥了挥手。
  封逸看到了,很快走了过来。
  “这十天你怎么过的?是不是闷死了?”推己及人,袁朗一想到自己被困在一间棚子里十天,面对的还是枯燥乏味的试题,整个人就不好了。
  “还好。”虽然后面的确有些闷。
  “走,带你去如意楼好好吃一顿!”
  封逸眼底轻微一动,他观察着袁朗的神色,在想袁朗难道有所察觉了?
  袁朗全然没有意识到封逸的观察,他现在正高兴着,说出口的话倒是一下子打消了封逸的念头。
  “如意如意,可不就是个好名字?”
  封逸默了默,收回视线,但是开口:“可以,不过我先回去一趟。”
  等从头到尾洗干净又换了身衣服,封逸才和袁朗一起到了如意楼。
  两人并没有什么讲究,只想着在大堂坐一桌,可今天如意楼的人多了去了。
  袁朗用扇子一拍手心,“哎呀,我忘了他们也会来庆祝了!”要知道袁朗还是在外面的时候听了别人的打算才想着让封逸来的。
  “……换”封逸正想说换一家,毕竟如今如意楼人太多,没那么快轮到他俩的。
  只是他话刚开口,眼熟的掌柜就走到他面前,脸上笑容和煦:“公子您和您的好友往上走。”
  原本在苦恼的袁朗听到这句话立即愣住了,他去看封逸,发现封逸脸上只有轻微的出神。
  嗯?袁朗感到不对劲。
  而这种不对劲,在他看到封逸轻轻点头没有反问回去后得到了证实。
  因为掌柜在前面带路,袁朗也不好问封逸,只是跟着掌柜往上走。
  但当越走越高,袁朗还是有些忍不住了。这楼层越高,接待的人就越非富即贵。
  等三人来到顶楼,袁朗更是彻底哑了声。
  若不是封逸反应平静,他也好几次回忆两人并没有得罪过谁,他现在早就拉着封逸跑了。
  把两人带到楼上,掌柜朝封逸笑了笑和往常一样告退。
  等人走了,袁朗立即开口:“不是,封逸你告诉我这一切怎么回事?”
  “没事,”封逸看着他,顿了顿又道:“里面是苍王。”
  “苍王……什么?!”袁朗惊讶不已,他想说封逸什么时候结识的苍王?
  等等……苍王,好像也是……哥儿吧??所以……不,应该不可能,封逸胆子没这么大。
  虽然这样想,袁朗还是紧张到了极致,他滚了滚喉咙,“……苍王应该,应该和善吧?”
  “……”封逸没有立即回答,赵云梧身上那种皇族的威仪,始终会让人无法忽视,就算他待人极好。
  袁朗见他不说话,心里立即更紧张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苍王。
  “他……”封逸在袁朗紧张的时候开口,可是依然感觉有些不好界定,“他,应该是和善的,他不会为难你。”
  听到封逸这样说,袁朗总算松了口气。
  紧接着,封逸推门而入,袁朗也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殿下。”
  袁朗的一口气还没放下,就听见了封逸的称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封逸的声音有些柔和。
  “过来坐。”在封逸要行礼的时候,袁朗注意到苍王似乎打断了。
  封逸带着袁朗往前走,只是快走到面前时没坐下,而是向赵云梧介绍袁朗:“殿下,这是我那位好友,袁朗。”
  听到封逸提到自己,袁朗一个激灵,立即行礼:“……袁朗拜见苍王殿下。”
  “不必多礼,坐。”赵云梧的语气平和,让袁朗的心神不由松了松,只是依然不敢去看赵云梧,只看了看封逸。
  封逸带着他坐下,而后袁朗才隐隐意识到一个忽略的内容——封逸刚刚似乎没有行礼?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如此和一位殿下坐在同一桌,他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封逸看出他紧张,自己便先和赵云梧对话,“殿下准备了饭菜?您知道我们会来?”
  听到这,袁朗下意识提起了心。
  “嗯,乡试那我有留意。”
  这句话听在封逸和袁朗耳中,所浮现的含义不同。
  袁朗只是认为科举是大事,一位殿下关注也是情理之中。
  而封逸,他一直在和赵云梧对视,在那眼神的专注之下,他的心不得不产生悸动。
  若是袁朗不在身边,他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握上了赵云梧的手。
  察觉到袁朗在死死低头,封逸看了眼就拿起筷子往赵云梧碗里夹了块鱼肉。
  “殿下请用膳。”封逸的声音有些低,袁朗听了也只以为封逸是在请赵云梧用膳,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好,你们也用。”赵云梧神情语气都很自然,封逸看着他执筷动着那块鱼肉。
  “吃吧。”这句话,是封逸对身边的袁朗开口的。
  他有些不明白袁朗怎么都不敢抬头看赵云梧一眼,明明袁朗不是胆子小的人。
  赵云梧和封逸都开口了,袁朗立即照做。但一顿饭下来,袁朗拘谨的很。
  “你……很怕殿下吗?”封逸和袁朗走到门外才轻声开口。
  “嘘……小声些!”袁朗恨不得去捂封逸的嘴,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才低声开口:“当然了,那是皇族。”皇族能有好惹的吗?而且袁朗感觉到苍王的气息敛而不发,但依然有种刀悬在头上的感觉。
  袁朗打算回去再说,但他愕然的发现,封逸竟然没有和他一起回去的意思。
  “你……不回去?”
  “你先回去,我有事想和殿下说。”封逸神情自若。
  “好吧……”袁朗心里疑惑两人能有什么事情好说?难道是乡试的事情,可现在结果都没出来呢。
  袁朗走后,封逸转身回到了身后的房间。
  他走到倚窗而坐的赵云梧身旁,如愿执起了对方的手。
  “殿下。”也暂时没有想说的话,但就是忍不住唤他。
  赵云梧身侧有位置,眼神轻垂示意。
  封逸坐下,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清香,竟有种安神之意。
  刚结束乡试,封逸本来紧绷了好一段时间的心神就放松下来,现在又有安神,封逸逐渐产生了睡意。
  赵云梧先是察觉到肩侧传来轻缓的呼吸,才是感觉被封逸握住的手逐渐坠了坠。
  任由相握的手彻底落在封逸身上,赵云梧略微偏头看着近距离侧向他安睡的封逸。
  看了许久,赵云梧点了封逸的睡穴,才带着人放在床上睡下。
  握在一起的手封逸没有松开,赵云梧也没有管,只是坐在床侧用另一只手轻抚着眼前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