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害怕?
  害怕来不及?
  ……可,他从不属于他。
  或许是因为那些已知的情节让他忽略了现实有可能改变,毕竟他自己不就是个例子吗?
  就算赵云梧在话本里没有成亲,那他就能确认现在也是如此吗?
  沉默着平复心绪,封逸连什么时候回到了院子都不知道。
  而且进院之后,他还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流逝地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封逸才察觉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而这次出去本该带回来的菜更是买都没买。
  ……不过只是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就算是真的……他的确不能全然不在意。
  封逸不想再出去,但当他坐在看书的位置上,却发现半晌还是看不进去一个字。
  合上书,封逸终于起身。
  袁朗没有想到,封逸居然会来他这里,他不应该是忙着看他那些书吗?
  封逸之所以来袁朗这里,是因为他刚刚做什么事情都无法专心。
  封逸来的时候,袁朗才刚起。
  等洗漱好之后,袁朗才找到在树下坐着的封逸。
  “你怎么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虽说袁朗并不能猜出封逸心里想的事情是什么,但他总归能看出封逸的心情不太好。
  既然昨天都好好的,那总不能……是跟封逸心里的那个人有关?
  袁朗神情中带着怀疑,多观察一段时间后,便也试探着问了起来:“跟那个人有关?”
  封逸不想回答,因为在他看来这只是他心绪不稳的问题。
  “你今天有何打算?”
  听到封逸平静转移话题,袁朗只好不再多问:“我今日去一趟月荷湖,钱蕴他会在那里。”
  封逸目光落在他脸上,袁朗似乎没有想过失败会如何。
  他难道没有想过,最后的结果并非如他所愿?
  “……封逸,你在想什么?”袁朗不知道封逸为什么像是在沉思。
  “没什么,我也去。”
  不过封逸到了月荷湖后就与袁朗分开,随意选了另外的方向。
  他只是想散心,并不是想干涉袁朗和钱蕴之间的事情。
  月荷湖里已经到处都是盛开的荷花,粉色的荷花还有碧绿的荷叶减弱了炎热的暑气。
  封逸走到一处湖边坐下,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荷花荷叶。
  为了不受人打扰,他找的这个位置不止离袁朗他们很远,而且湖边的荷花荷叶都很高,能遮挡住他的身影。
  封逸原以为能安静呆在这里许久,但他没想到听到了其他的声响,而声响的来源,是他面前的荷花荷叶之后。
  那是湖水被拨动的声音,不嘈杂而是平缓的。
  听声音,对方离他这里其实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面前有遮挡,对方就算过来了也不会看到他。
  封逸不自觉听着湖水被拨动的声音,倒是转移了他的一些注意力。
  只是,他感觉对方的确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不过除了划船的声音,他没有听到交谈,对方难道只有一个人?
  虽然这样猜测,可就算感觉对方就在荷花对面,封逸也没出声的意思。
  没多久,他感觉到对方越来越远,于是周围又是一片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封逸再次听到熟悉的划船声,心中不由一怔,对方又来了?
  对方再一次来到对面,就在封逸觉得对方和之前一样会很快离开时,荷花丛中忽地出现了一物向着他来!
  封逸下意识想躲,可他毫无准备而且对方掷过来的速度极快。
  偏偏那物落在身上又稳稳当当。封逸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看到竟是一支含苞的荷花时怔住了。
  这支荷花上甚至还有水珠,沾湿了他衣衫的一角。
  拾起荷花,封逸终于起身,然后他看到了对面的人,一个他毫无准备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就像这支突如其来的被掷来的荷花。
  赵云梧一身常服明明不是青色,但光影照耀下却显出一种淡青来,一头如墨般的发丝用同样材质的发带束起,轻轻飘扬着。
  此时,他那双一向看不透情绪的眼眸正看着自己,琥珀般的眼眸既美又显得疏离。
  手下意识紧握荷梗,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赵云梧就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殿下。”来到身边的赵云梧更加让封逸猝不及防,他只轻唤了声对方就不知该如何开口。
  身体蓦地一僵,是赵云梧握住了他的手,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了赵云梧的声音:“这里不是赏景的位置,要跟我来吗?”
  虽是这样问,赵云梧却没等封逸回应,而是内力一注带着封逸回到了船上。
  封逸只觉身体一轻,还来不及感受体内那温暖的内力就失去了它的踪迹。
  晃了下神,封逸跟着赵云梧一起坐下,手上还握着那支荷花。
  “殿下,只有您在吗?”直到船只开始划动,封逸才终于开口。
  他心惊于赵云梧的出现,以至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白佑并不在赵云梧身边。
  赵云梧一边划动着船,一边看着他开口:“他在岸边。”
  封逸下意识就觉得赵云梧一人会有些危险,但他蓦然意识到刚刚感受到危险的其实是他。
  尽管觉得自己说起安危问题来没有说服力,封逸还是低声开口了:“……殿下要多注意安危。”
  赵云梧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因此看到了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抬头的模样。
  “你不怨我刚刚让你受到惊吓?”赵云梧看向了封逸手上的荷花。
  听到赵云梧的话,封逸摇头,“不怨,您不会伤我。”
  赵云梧知道是他,是他不知道对面的是赵云梧。
  “……您,是第一次靠近的时候就知道是我?”
  赵云梧正因封逸刚刚的回答晃神,却被他现在的问题打断。
  “是。”封逸的呼吸节奏让他察觉出来。
  果然……封逸没觉得意外,只是心里在想这就是内力吗?
  “殿下,我来吧。”封逸放下手上荷花,想伸手接过赵云梧的船桨。
  “不必。”赵云梧没有松开,只是回了一句。
  封逸的手在半空顿了下,还是缓缓收回了。
  他猜出赵云梧说不必那就是真不必。
  赵云梧有时会划到荷花荷叶深处,有时水道很窄,但船却刚好能过,然后就豁然开朗又进入一片广阔的水道。
  赵云梧似乎,经常来?
  封逸感觉赵云梧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种熟悉来。
  穿过窄小水道的时候,两人的顶上其实有荷花荷叶遮挡,封逸有时还替两人拨去阻挡。
  只是有一次在替赵云梧拨荷叶时,他的手不小心划到了赵云梧的脸,顿时他身体一僵。
  反应过来后,封逸去看赵云梧的反应,却并没有见他有丝毫波动。
  封逸收回手,只是总感觉刚刚碰到赵云梧的那根手指有种持续不断的酥麻感。
  刚刚的触碰太快太轻,他基本上什么都没感受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温软。
  两人又前进了一段时间,赵云梧停下了划船。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盛开的极其漂亮的荷花,而且除了两人小船停留的这里,基本上没有其他落脚点。
  封逸在短暂的出神后,却是主动握上了赵云梧的双手,替他活动着手腕和手心。
  “殿下经常来吗?”封逸没有抬头问道。
  “不是,”赵云梧的视线划过他的眉眼,又注视着远处的一朵荷花,“来过几次。”
  封逸没有放开他的手,但是却抬起了头,“殿下您也去过香山?”
  “去过。”赵云梧收回视线与他对视,“你想去?”
  “我之前去……”封逸正想说去过,但听到赵云梧的下一句却倏然止住了所有声音。
  “明日我可以随你上去。”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让封逸的头脑一片空白。他怔怔看着开口的赵云梧,心抑制不住地想要答应,理智却死死地牵扯住他。
  “我……”
  封逸的欣喜、挣扎、犹豫在赵云梧眼中再清晰不过,而他在封逸想要继续开口时,带着些凉意的指尖抚上他的眉眼,“去吗?”
  悦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