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放眼整个京都，能够与我相得益彰者唯有我即将结缡的夫君而已。”
“那是自然。”
众人无不羡慕不已。
世间总有人一生尊贵，令人仰望；就比如眼前的顾翩然。
作为顾家长女，金枝玉叶般存在，全家上下无不捧着；连那令无数女修倾慕的对象——高氏长孙庆，也费尽心思才能赢得美人青睐。
待得妆容初成，顾翩然环顾四周，淡然问道：“何人见到顾丽妍了吗？”
提起这个名字，立刻有人皱眉：“那个杂种吗？我都快记不得了。”
“翩然姐姐，在这般吉日里提这样不干净的人作甚？”
闻言，顾翩然眸子微闪，嘴角噙笑却满是讥讽：“不过是要让她见识一下，嫡出之女与旁支庶流之间的天壤之别罢了。父亲还特意嘱咐过，她会亲自前来参加庆典。”
贵族圈向来排挤此类非正式血统之人。
听闻此言，周围顿时一片附和之声：“请翩然妹妹宽心，倘使见到了那人定会让其好好品尝一番‘快乐时光’。”
话语间透出的恶意不言而喻。
如此安排，倒也无需亲力亲为便能让目标如堕深渊。
顾丽妍算什么？不过是脚下任人践踏的尘埃罢了。
“似乎在找寻某位不成器的女儿？”
此时，一道悠扬娉婷耳却略显冷漠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宁静。
虽声音不高，但屋内众人恰好皆清晰入耳，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门口悄然站立着一位身着简衣素装女子，衬衫牛仔搭配简洁利落。尽管打扮与内厅中其他精致装扮宾客迥异无比，那份慵懒而神秘的气息却让人为之侧目……
顾翩然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正巧提及你，未料你竟亲身至此。今日乃是我的大喜之日，为何只着一身便服？”
“有何不妥？我以常服赴宴又有何不可？”顾丽妍语气平淡。
顾翩然身旁的闺蜜立刻尖酸地接口：“顾、高两家结亲如此重要，即便你囊中羞涩，亦该租套礼服来才对。如此寒碜模样前来，成何体统？”
另一女子迅速接话道：“罢矣，勿要嘲讽于她。许是连贺仪都备不起，更遑论租赁衣饰。”
“的确，这等豪门盛事，贺礼岂止数百万计。即便倾尽所有，怕也不过尔尔。”
一众小姐妹们虽言谈间语调轻佻，但字里行间皆充斥着冷嘲热讽。
顾翩然浅浅一笑，朝顾丽妍挥了挥手：“妹妹不必忧心。虽说你是庶出之身，终究仍是父亲之女。故而，我特地命人为你准备了几件礼服。”
周遭之人顿时面露惊诧，“翩然姐姐果真仁慈！居然还顾及到了那名门之外的妹妹。”
“自然，毕竟血浓于水嘛。既是我家姊妹，怎能令她落得个狼狈相？稍后各位务必好好款待才是。”
此番话语仿佛某种隐晦暗号，诸女相视一笑，显然心领神会。
顾丽妍神情依旧漠然，对这一切仿佛毫不在意。
顾翩然轻轻击掌示意，几名侍从鱼贯而入，手托各色华丽裙装依次呈现。
“丽妍丽妍，你看，择其喜好者而著之。”
其中一名贵女步上前去，取下一袭纯黑华裳——低垂的领口与镂空背部设计使得整套礼服显得尤为暴露诱人，即便材质上乘，可一旦穿着定会引来诸多目光，且非善意之举。
“呵，翩然姐果然慧眼独具，这般款式倒真是恰到好处啊。”
“诚如是也，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翩然姐用心良苦。”
摆在面前的所有服饰几乎均为此类张扬张扬之物，“确为‘别有深意’”。
顾丽妍仅扫视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不必劳烦。”
“好一个厚颜无耻！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分量？”另一位富家千金嗤笑着斥责道。
“既是翩然姐姐赏赐，自当遵从！”
说话间，众人步步紧逼将顾丽妍围困其中，满目皆是鄙夷不屑之意。更有几人直接动手试图夺下她的外袍，并换上那最为妖艳之裙装。
而在旁观战之顾翩然则是一脸甜美柔婉之态，眸光深处却隐含着森森恶意。
那名千金的话尚未说尽，顾丽妍抬手一扯，顿时将她衣领撕裂。
千金面色剧变，惊呼：“你、你想做什么？！”
“诋毁我尚可容忍，但若辱及家母，绝不轻饶。”顾丽妍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杀意。不容对方有任何反驳，那千金身上的衣物在瞬间被撕碎。
即便是屋内皆为女子，千金仍发出尖锐的惊叫。
“顾丽妍，你竟敢如此大胆！”千金厉声道。
顾丽妍面不改色，从容拿出一部传音玉简，其中记录着她们之前的话语——
“你有何脸面在此胡言乱语？”
“私生女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翩然姐让你穿你就得穿！”
这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名媛，在众人面前总是端庄典雅，私下却露出这般不堪的模样。倘若这传音玉简落入外人之手，即便世家贵妇们不会公开指责，心中也定会滋生芥蒂，届时顾翩然所谓的朋友关系反倒成为众矢之的。
“妹妹，我们只是闹着玩的，你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快把录音销毁吧。”顾翩然温柔一笑，似乎一切都源于顾丽妍的不通情理。
“正是，大家不过是在开玩笑，你现在把她的衣服都撕坏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一名千金附和道。
顾丽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如此，那便作罢。”
说着，她当众将那块传音玉简中的信息彻底清除。
此举让所有人措手不及，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删除了？”
“是不是已上传至宗门秘录了？”
顾翩然同样半信半疑。顾丽妍语气平淡，“若我真的欲铲除尔等，焉能容你们活到此时此刻？”
这话令所有人心头微凛，只觉得此女狂妄至极。
不再多言，顾丽妍转身离去，与这群虚伪之人争执纯属浪费光阴。
顾翩然仍感不安，“我去劝劝顾丽妍，诸位稍安勿躁。”
“翩然姐，一切拜托了。”
方才衣物被撕毁的千金赶紧换上新的礼服，并非刚才那些过于暴露的装束。显然这里备有多套服饰，她们本想故意刁难顾丽妍，没想到反被识破。
顾丽妍并未急行，反而缓步而走，很快就被身穿华服追赶而来的顾翩然追上。
“且住。”翩然微微气喘吁吁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