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间,周遭空气似也随之松弛了许多。顾丽妍静默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良久之后,薄沉遇终于沉声开口:“你真的未曾理会过我的消息?”
  “你的消息?”顾丽妍先是一怔,随即明了,“你可是发送给了我的旧联系方式?我早已更换通信符箓,并未见得你的任何信息。”
  薄沉遇沉默不语。
  顾丽妍疑惑道:“到底是何事?你说吧,定非小事。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心中揣测,莫非是薄沉遇通过那张旧的通信符箓传达了至关重要的事情?
  回去后,是否该重新检查一番旧符,以防万一遗漏重要事项?
  仿佛洞悉其心思,薄沉遇缓缓开口:“无甚要紧之事,无需查看。只是相邀共赴此地餐叙,未曾想你竟应约前来。”
  然而,多了一个让薄沉遇心生厌烦之人同行,令他颇为不满。
  顾丽妍一愣,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你是认为我失约?并未如此。”
  若知晓此事,她必当直拒,断不至于弄出这般乌龙。
  男子神色骤变,却瞬间转喜,声音亦柔和几分,“谅你也未必敢违逆我。”
  顾丽妍见状连忙询问,“那之前怒火,皆因你误会我携伴赴约?”
  在薄沉遇的眼中,爽约实为奇耻大辱。
  对于醋意之事,顾丽妍未曾设想,亦未妄自菲薄;而对薄沉遇而言,这不过是冷峻之下的掩饰。“未来变换联系方式,须立即告知于我。”
  “哦,当时我以为,此后彼此将断了音讯。”顾丽妍淡然答道。
  霎时,薄沉遇的眼神愈加晦暗。
  顾丽妍猛地拍了拍脑袋,“但转丽妍一想,还是需留予你新符,以便日后再度请托我营救你那位所谓的心上人。”
  “我再说一遍,非吾心所系。”
  “罢了罢了,无关紧要。”顾丽妍轻描淡写,“阁下召我至此,是否与你所眷之人有关?”
  “非也。”
  “既如此,为何?”好奇心使然,除了那女子之事,还有何种理由让他相约于斯。
  话外之意甚浓,男子平静道:“我想问你,何法可让你委身于我。”
  顾丽妍一时语塞,无奈苦笑。
  此人心头唯有风花雪月之事。
  “天下佳丽无数,薄公子何必单恋一朵枯萎之花?况且你我曾结为夫妇,难道偏爱故妻?”顾丽妍颇感啼笑皆非,“难不成只钟情于前妻这般身份?”
  薄沉遇目光深邃,“唯有你。”
  只有她?
  言外何意?
  必定是你么?还是仅仅作为曾经伴侣的身份存在?
  无论答案如何,顾丽妍皆无意在此话题上再做停留,与这等人的纠葛已然成为过往云烟。
  思及此间,顾丽妍径直问道:“那你先前驱赶乔宇齐,也是出于同样缘由吧。”
  男子冷漠以应:“正是。”
  顾丽妍轻声道:“既然误会已解,我也并非有意失约,便莫要再生气了,可好?”
  此言一出,顾丽妍心中微震,薄沉遇亦是一愣。
  这般柔声细语,乃是顾丽妍在与薄沉遇成婚之前常常用于安抚其情绪的手段。每当需要平息他的怒火时,她便会自然而然地柔声软语。
  而薄沉遇向来若无大事,通常只以一个“嗯”字表示默认。
  一如此时。
  薄沉遇听完顾丽妍的话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顾丽妍自以为已从薄沉遇的世界中抽身而出,重新找回了自我,然此番情景令她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
  车内气氛一时变得微妙。顾丽妍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多谢。”
  薄沉遇微微颔首,眼中冷芒乍现:“勿忘,你需答应我一事。”
  顾丽妍眉头微蹙,未曾想他会提及此事。“何事?”
  “尚未思量清楚,容后再议。”男人目光如刀,直视顾丽妍。
  顾丽妍感到那目光似有深意,仿佛是在图谋什么。却也不知是真是假。
  “由你。”
  心下暗忖,日后定要想方设法让此人欠她一人情,总不能白白吃瘪。
  往常,顾丽妍从未料到会如此轻易将承诺予人。
  薄沉遇行事颇有算计之意,似乎非要得偿所愿,顾丽妍心中只能这般揣测,断不可使其称心如意。
  归家后,顾丽妍原以为周娉婷等人皆已在府中等待,却不料独居于此,遂致电寻人。
  未待回应,只得留言询问顾丫丫所在,小女回复甚快,言及她们仍滞留幼儿园,并透露周娉婷与某人起了争执。
  无奈,顾丽妍只得亲往国际幼儿园探望。本以为寻觅二人不易,谁知刚抵大门处,便听见友人响亮声音。
  “吾乃周家大小姐,岂甘为他人之侧室!”
  对峙者正是知白,衣着暴露、目露鄙夷:“若非第三者身份,焉敢在此放肆!”
  二人素有仇怨,今朝相遇实属宿命难逃。
  知白扫视一眼顾丫丫,嘴角上扬讥笑道:“想来此便是汝所豢养男子之孽种吧?模样倒还讨喜,将来想必同汝一样水性杨花。”
  周娉婷冷哼一声,“胡言乱语,何须理会尔等庸人?我仅是携好友之子入学罢了。”
  “好友?”知白挑眉道,“不知哪位贵妇有幸结交周大小姐这般人物?”
  周娉婷不屑道:“此事于尔无关。”
  “只怕此人实乃尔亲身骨肉罢!凭汝地位,想要接触城中显贵之人怕是绝无可能,遑论送子入此类名园。”
  顾丫丫闻言眨动大眼睛,对大人争执不解其意,但听得最后一句颇感意外,“可是我就是顺利入园了啊。”
  “你到底是精通十国语言,如同烟之子般无需考试直接入学的天才孩童,还是如同薄家小公子一般,凭借家族权势进入这里的?”周娉婷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讥讽。
  “直接提颜烟的名字便是了,真不明白她何至于至今仍未嫁入薄家。”周娉婷冷言相对,“薄家公子的身份又能如何?与颜烟远非一码事。”
  知白身为颜烟多年的挚友,话音未落已是面带冷笑:“尽管烟尚未正式成为薄家的一员,但这一切只是迟早之事。薄少爷这些年只对一人钟情,那便是烟,即便她现在尚未成正室,但她早已是薄家内定的女主人。”
  此言一出,犹如火上浇油。另一位女子毫不示弱地反击道:“有何稀奇之处?薄少爷之前尚有原配夫人,论地位尊贵之人,怕是那位明媒正娶的妻子更符合角色吧!”
  听得此话,知白脸色骤变,怒意在心底蔓延。“这不过是一时之事。”知白压抑着心中的不娉婷,迅速转移话题,将矛头指向顾丫丫,“就拿你这孩子来说,其父亲必然非凡人,不然怎可轻易免试入学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