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灯光在苏晚身后不远处闪烁,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怀里的顾司寒越来越沉,左腿不自觉地痉挛着,苏晚咬着牙把他往自己身上拽了拽,免得男人滑下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大概只有百米远了。苏晚能看见远处街道拐角已经出现了警车的轮廓,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间投下晃动的光影,像野兽警惕的眼睛。
“该死。”苏晚咬着牙,把顾司寒半扶半拖地挪到一堆废弃麻袋后面。这里曾经是工厂的仓库区,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只有几个破洞透进几缕晨光。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顾司寒,让他斜靠在断墙边,注意到他左裤腿已经被血染透了。那截被他塞进她掌心的金属碎片不知何时掉进了她的病号服口袋,边缘锋利,隔着布料硌得胃壁生疼。
顾司寒的眼睛半睁半闭,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起皮。苏晚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想起刚才他倒下前塞进自己口袋的动作,现在才腾出手探进他的西装内袋——摸出个温热的牛皮笔记本,边角已经被血浸透,封面上印着蛇瞳标志,和她戒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警笛声由远及近,已经能听见警察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已经包围了这里!”
苏晚的心跳得像要冲出喉咙。她赶紧把笔记本塞进自己病号服的内袋,紧贴着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质封皮的粗糙纹理。刚做完这些动作,她的视线落在顾司寒紧紧攥着的左手上——那只手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着攥握的姿势,指节发白,掌心肯定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方向,看来警察正在形成包围网。苏晚咬咬牙,伸手探进顾司寒的口袋摸索,果然在西装内侧袋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把造型特殊的黑色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这种枪她在新闻里见过,是特制消音型号。
没时间犹豫了。苏晚抓起他没受伤的右手,把枪塞进他无力下垂的手指间,强迫他握住。金属枪身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映出她惊惶不安的脸。
“警察来了!”苏晚推了推意识模糊的男人,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他染血的衬衫上,“醒醒!顾司寒,警察来了!”
顾司寒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受伤的左臂痉挛着抽到胸前,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倒吸冷气。苏晚这才注意到他左腿裤管也渗出暗红色血迹,看来不只是左臂骨折那么简单。
远处突然传来金属落地的哐当声,紧接着是人群嘈杂的喊话:“A区发现血迹!往东南方向追!”
苏晚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她咬着下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刚才太紧张,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大概还有五十米。
“顾司寒!”苏晚用力摇晃男人的肩膀,后腰伤口的U盘和口袋里的金属碎片同时发烫,像有两条毒蛇在皮肉里较劲,“警察要来了!你想死在这儿吗?”
顾司寒突然睁开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猛地抓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锐利如刀:“警察...他们找的是我,你往南跑...”
“闭嘴!”苏晚甩开他的手,动作扯到后腰伤口,疼得吸气,“要走一起走!”
顾司寒的眼神变得复杂,咬着牙撑起身,右腿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疼得闷哼出声。膝盖处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更多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走不了了。”他靠在墙上,呼吸急促,“你...”
话音未落,北面通道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晃动。苏晚的心跳停了半拍,想也没想就拉起顾司寒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让他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男人高大的身躯压得她膝盖发软,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忍着点!”苏晚咬着牙往仓库深处拖,“想死在这里吗?”
顾司寒没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抓住她的衬衫前襟,布料被攥得变了形。两人穿过布满灰尘的废弃货架,苏晚的手在墙上摸索,指尖突然触到粗糙的金属——是个隐藏在灭火器后面的控制面板,上面有蛇头形状的钥匙孔。她立刻想起顾司寒给的金属碎片。
苏晚掏出口袋里的金属碎片,边缘锋利如刀的碎片正好吻合钥匙孔形状。她颤抖着手把碎片插进孔位,用力一拧。
咔嗒一声轻响,地面突然裂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陡峭铁梯。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比空气里的血腥味更刺鼻。
“下去!”苏晚推了顾司寒一把,后腰伤口的U盘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快点!”
顾司寒看了眼敞开的通道,又看了眼逐渐逼近的警察身影,最终咬着牙抓住铁梯。左腿刚一用力,就闷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苏晚从后面托住他的臀部往上顶,两人一起摔进黑暗的通道。
下落过程中,顾司寒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护住她的头,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铁梯扶手上,沉闷的响声里混着他压抑的痛呼。苏晚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颈侧——是顺着他手臂流下的鲜血,带着黏腻的热度。
“抓紧!”苏晚的手在黑暗中摸到墙壁上的应急灯开关,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照亮眼前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大概一米宽,墙壁上布满管线,地面湿滑泥泞。
顾司寒靠在墙上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右腿在落地时显然又伤到了,此刻整条裤腿都在不断渗出鲜血。苏晚扶着他往前走,两人的脚步声在狭小空间里异常清晰。
“前面没路了!”苏晚突然停住脚步。通道尽头是封死的铁门,锈迹斑斑的门上同样有蛇形标志,旁边嵌着数字密码锁,按钮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看来很久没用过了。
顾司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一样光滑冰冷的东西塞进她掌心——是他无名指上那枚蛇形戒指。原来刚才下落时混乱中,戒指缠住了她的头发,现在他直接连戒指带发一起扯了下来,几缕发丝还缠在蛇眼宝石上。
“密码...”顾司寒的呼吸粗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
苏晚的手指触到冰冷的数字键盘,突然想起顾司寒之前说过的话——"我没你想的那么老,比你大三岁"。她的生日是0517,加上他的生日——她隐约记得病历上的日期...1106...
05171106——指尖颤抖着按下这串数字。密码锁发出清脆的解锁声,铁门应手而开。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的大,像是个地下酒窖改造的避难所。苏晚搀扶着顾司寒跌跌撞撞地摔进去,身后的铁门自动缓缓关闭。微弱的应急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布满灰尘的空间——中央摆着张巨大的实木会议桌,周围散落着腐朽的皮椅,墙角蛛网密布。
苏晚把顾司寒扶到唯一还算完整的沙发上坐下,他刚一落座就闷哼出声,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左腿伤口处的鲜血已经渗过裤管流到地上,形成蜿蜒的红色小溪。
"你得躺平。"苏晚想帮他躺下,手刚碰到受伤的左臂,就被他抓住手腕。男人的掌心滚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度。
"别动..."顾司寒喘息着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把那个柜子里的急救包拿来。"他偏过头,示意对面墙角的金属柜。
苏晚跑到柜子前打开,里面果然有个军绿色急救箱,上面印着蛇瞳标记。她抱着箱子跑回来时,看见顾司寒正试图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坐直身体,但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
"别硬撑了!"苏晚放下急救箱,想帮他处理伤口。
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锐利如鹰:"U盘..."他盯着她的腰侧,视线穿透薄薄的病号服布料,仿佛能看见皮下那个导致她痛苦呻吟的金属异物。
苏晚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腰侧:"什么U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司寒的眼神沉得像冰:"别装傻,陈默给你的那个。"
苏晚的后腰传来剧烈的灼热感,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下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