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针扎在脸上,苏晚缩在通风管道的出口,雨水顺着管道内壁往下滴,在她脖颈上汇成冰凉的水流。凌晨一点十五分,天像泼翻的墨汁,只有几道闪电划破黑暗,短暂照亮她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苏晚咬着牙从通风口跳下来,脚刚落地就崴了一下,疼得她闷哼出声。后腰口袋里的金属碎片硌得慌,那形状奇特的边缘已经在她皮肤上留下了红印子。她靠在警车侧面喘息,警笛声还在远处悠悠地响着,越来越远,像是已经搜过这片区域。
雨更大了,砸在头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摸到警服胸前口袋里的半包香烟——是刚才趁乱从徐伟桌上顺的。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火苗在风雨中抖得跟筛糠一样,刚点燃的烟立马被雨水浇灭。
“操。”她低声骂了句,把湿烟扔进泥水坑。
湿透的外套紧贴身体,冷得她牙关打颤。苏晚紧紧按住后腰,那里的U盘又开始发热,不是烫得离谱的那种热,而是温和的持续温热感,像揣着个大号暖宝宝。这温度变化让她想起陈默指尖的触感——那个总是笑眯眯,手下却藏着狠劲的男人,刚才在警局传递的摩斯密码敲在掌心的刺痛感现在还留着。
“蛇瞳酒厂……”苏晚喃喃自语,顺着墙根往街角挪动。
警车灯光偶尔扫过她藏身的阴影,每次光束掠过,她都屏住呼吸缩进更深的黑暗里。后腰的U盘突然发烫,是某种信号。苏晚咬牙做出决定,转身冲进雨幕,朝着与警局相反的方向跑去。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跑过马路中央时,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越野车飞驰而过,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车子溅起的泥水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苏晚下意识捂住口袋,那里的金属碎片还在。
“妈的!”她低声咒骂,但脚步没停。
跑到巷口时,苏晚突然停住脚。头顶的监控探头正在缓慢转动,红灯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她迅速转身拐进旁边的窄巷,巷子深处堆着发臭的垃圾桶,老鼠吱吱叫着乱窜。苏晚屏住呼吸往里钻,后腰的U盘越来越烫,像是在催促她快些移动。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她终于钻进一条被废弃的铁路隧道。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滴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苏晚靠在冰冷的墙上喘息,能听到自己心跳得跟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嗡嗡响。
“蛇瞳酒厂……地下三层……”苏晚摸着后腰口袋里冰凉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那些新出现的细小凸起刮着掌心皮肤,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她得去那个地方,不管那是陷阱还是藏着真相。
雨越下越大,苏晚沿着铁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看见远处有座孤零零的红砖建筑轮廓。那是座巨大的红砖建筑,在暴雨中像个沉默的巨人,藤蔓沿着斑驳墙面攀爬,像无数蛇纠缠在建筑上。红砖墙上挂着块生锈的金属牌,依稀能辨认出"蛇瞳酒厂"四个字。
凌晨两点十五分,苏晚站在酒厂正门前,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红砖墙上爬满墨绿色藤蔓,有些地方的砖已经松动脱落,露出底下更深的暗红色,像结了痂的旧伤口。
大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上面钉着块褪色的牌子——"停业整顿"。苏晚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绕到侧面,找到了扇小侧门,门把手上还缠着半圈生锈的铁链,锁头已经生了锈。苏晚从靴子里抽出拆下来的曲别针,这种小把戏还是从陈默那里学的——有次看着他用两根铁丝三分钟打开了办公室的保密柜。
锁芯嘎吱作响,锈迹掉了她一手。捣鼓了好一会儿,锁终于"咔嗒"一声开了。苏晚推开沉重的木门,合页发出像被剥皮似的惨叫。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陈旧酒糟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苏晚摸黑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没反应,看来电源早被切断了。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有人吗?”苏晚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只有自己的回音。
酒厂大堂空旷得惊人,裸露的红砖墙上挂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角落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橡木酒桶,桶身上的蛇瞳标志已经模糊。地面酒渍斑驳,像干涸的血迹。手机光照过墙壁裂缝时,后腰的U盘突然开始发烫。
“地下三层...”苏晚对着黑暗轻声嘟囔,“怎么下去?”
大堂右侧有个通往地下室的金属楼梯,扶手已经锈得不成样子。苏晚扶着墙壁往下走,手机光束在前方晃动。刚走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发出闷响。她低头看去——是枚还在闪光的铂金袖扣,熟悉的蛇形纹路让她呼吸一紧。这是顾司寒常戴的那对中的一只。
他果然也来过这里。
苏晚捏着冰凉的袖扣,后腰的U盘烫得更厉害了。她把手机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摸后腰口袋里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那些凸起的纹路像是有了生命,形状在皮肤触感下格外清晰。
地下室比上面更冷,空气里除了酒糟味,还多了点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墙壁渗出的水珠滴在地面,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空间里显得格外响。苏晚注意到墙壁上有些地方颜色略浅,似乎是最近才被修补过的样子。
她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越往下走,后腰的U盘烫得越厉害,像是在指引方向。走到第三层平台时,光束突然照到地面上的湿泥脚印——尺寸和纹路都像是男人穿的厚重皮靴留下的,还很新鲜。
“刚走没多久。”苏晚握紧口袋里的金属碎片,加快脚步向下走。
地下三层的走廊比上面两层更潮湿,墙壁渗出水珠在手机光束下闪闪发亮。走廊尽头有扇厚重的金属门,门锁是奇特的蛇形设计,蛇眼位置正好是两个锁孔。
苏晚心跳加速,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金属碎片。她掏出来时发现,原本平整的碎片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凹槽,形状竟然和门锁上的蛇眼图案完全吻合!
苏晚将碎片往锁孔里一插,严丝合缝。她屏住呼吸转动碎片,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三圈之后,门锁发出沉重的"咔嗒"声,门往内打开一道缝隙,冷气混合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涌出来。
“这里到底是酒厂还是实验室?”苏晚皱紧眉头。
她推开金属门,发现里面是间废弃的实验室。实验台积着厚厚的灰尘,烧杯和试管东倒西歪,墙上还贴着人体神经系统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特定区域。
后腰的U盘突然剧烈发烫,烫得她差点叫出声。苏晚疼得弯下腰,视线却被实验台中央的东西吸引住了——那里有个嵌入台面的金属保险箱,上面的蛇形纹路和她口袋里的碎片图案如出一辙。
苏晚快步上前,将金属碎片对准保险箱的凹槽。碎片精准地嵌了进去,完全吻合。她转动碎片,保险箱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缓缓打开了门。
“咔哒——嘶——”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个黑色皮革笔记本,旁边放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像某种注射设备,针头已经严重锈蚀。苏晚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字迹娟秀却带着紧张的颤抖。
“1998.7.15:项目B-7实验成功,但副作用超出预期,实验体出现暴力倾向——终止计划文件已提交蛇瞳理事会”
“2004.3.21:他们发现了阿晚的特殊体质,我必须保护她...”后面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像是被什么打断。
苏晚的手指发抖,翻到下一页,日期跳到了五年前——正是她母亲失踪那年。
“遗忘之液终于稳定,但对神经系统损伤不可逆。顾明远发现了真正用途,他想用来控制...”句子在这里被撕裂了,后面的内容不翼而飞,像是被人刻意撕掉的。
“遗忘之液?”苏晚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就是我失忆的原因?”
后腰的U盘烫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烧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