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墨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声响。溶洞还在震,头顶的水滴砸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蓝光亮片,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苏晚盯着他手里那支蓝色液体,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放下注射器。”苏晚的声音发紧,掌心的蛇形印记烫得厉害。后腰的生物U盘突突跳着,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似的。
陈子墨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放下?苏大小姐,你失忆这几年,脑子也不好使了?”他往前又走了两步,污水从他裤脚滴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当初要不是你妈抢走基因序列,我爸怎么会破产跳楼?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我妈不是那样的人!”苏晚往前跨了一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研究基因技术是为了救人,不是害人!”
“救人?”陈子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撞来撞去,显得格外瘆人,“你知道她当年拿谁做实验吗?”他猛地指向苏晚的胸口,“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苏辰!那孩子能活到现在,全靠顾家那个怪物的血液吊着命!”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弟弟苍白的小脸突然浮现在眼前。每次去医院,苏辰手臂上的针眼都密密麻麻的,妈妈总说那是普通的营养针。难道……
“你胡说!”苏晚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死死盯着陈子墨,“顾司寒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关系?”陈子墨冷笑,逼近到离苏晚只有两步远,身上的古龙水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顾司寒就是你妈造出来的完美实验体!神经连接强化,自愈能力超群,唯一的缺陷就是——”他故意停顿,眼神扫过苏晚的脸,“需要苏家血脉激活。不然你以为,顾家那个冷血动物为什么要跟你签契约?他离不开你的血!”
苏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顾司寒透明的脸,蓝色的血液,还有那个雨夜……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块,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所以……顾司寒他……”苏晚说不出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不是人。”陈子墨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只是个靠着你家血脉续命的怪物。现在他消失了正好,省得我动手。”他突然伸手抓向苏晚的手腕,“把生物U盘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弟弟多活几天。”
苏晚猛地后退,后腰撞在冰冷的岩壁上。石门还在转,中央凹槽的蓝光已经亮得晃眼,像一只张开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她能感觉到石门里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后腰的生物U盘烫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会飞出去。
“休想!”苏晚咬紧牙,往石门旁边挪了两步,石门旋转带起的风掀乱了她的头发。
陈子墨的眼神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个银色的金属环,上面刻着和岩壁上一样的蛇瞳标记。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东西她见过,在顾司寒的书房里,被锁在最高的抽屉里。当时她问起,顾司寒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要结冰。
“神经抑制器。”陈子墨把玩着金属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专门对付顾司寒那种实验体的好东西。本来想用来招呼他,现在用在你身上也一样。”他突然发难,手臂一伸就扣向苏晚的脖子。
苏晚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锐的石片——刚才慌乱中从岩壁上抠下来的。她用尽全力朝陈子墨的手臂划去,石片尖锐,瞬间划破了他的西装袖口,留下一道血痕。
“啊!”陈子墨吃痛,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狠戾,“臭丫头,找死!”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来,苏晚转身就往石门跑。石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无数蓝色光丝在飘荡,像活着的头发。后腰的生物U盘越来越烫,苏晚甚至能听到某种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苏醒。
“抓住她!”陈子墨在后面吼道。
苏晚一惊,这才发现溶洞入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都拿着电击棍。原来陈子墨早就布好了局,根本没想放过她。
前有石门,后有追兵。苏晚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朝着石门的缝隙钻了过去。
就在她身体穿过石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将她往里拽。苏晚感觉天旋地转,无数蓝色光丝缠上她的四肢,像温柔的水草,又像冰冷的锁链。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低语。
“苏家血脉……”\
“基因配对……”\
“契约……”\
“记忆……”
苏晚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一道熟悉的女声,温柔又悲伤:“晚晚,原谅妈妈……”
“妈!”苏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巨大的蓝色空间里。四周全是流动的光丝,它们缠绕着她,穿过她的身体,带来一阵阵刺痛,又夹杂着奇异的暖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掌心的蛇形印记正在发光,光丝顺着印记钻进她的身体,与后腰的生物U盘遥相呼应。无数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在实验室里笑得温柔;\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母亲争吵,摔碎了手里的试管;\
小时候的顾司寒蜷缩在角落,银色的头发遮住脸,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苏家破产那天,父亲跪在地上,母亲抱着她和弟弟痛哭;\
医院长廊里,顾司寒冷漠地递给她一份契约,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啊——!”这些破碎的记忆像玻璃碎片一样扎进苏晚的脑子里,疼得她尖叫出声。她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原来她不是忘了,而是被封印了。母亲为了保护她,用某种方法锁住了她的记忆。顾司寒娶她,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履行契约……
“为什么……”苏晚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因为爱。”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在空间里响起。苏晚猛地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无数蓝色光丝正在汇聚,渐渐形成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司寒。
他比之前透明了许多,轮廓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光点,仿佛随时会散开。银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邃的黑眸。他穿着苏晚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件黑色衬衫,领口微开,能看到脖颈处那个星形的疤痕,还在微微渗着蓝光。
“顾司寒?”苏晚的声音颤抖着,她想靠近,却发现身体被光丝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顾司寒缓缓抬起头,黑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不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你没死?”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陈子墨骗我?”
顾司寒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指穿过那些束缚苏晚的光丝,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电流的滋滋声,“记忆里的……都是真的。”
苏晚的心一揪。她想起了那些画面,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她见过顾司寒小时候,在母亲的实验室里。那时候他总是很安静,像个精致的娃娃,只有在看到她时,才会露出一点点表情。
“所以……契约是真的?”苏晚哽咽着问,“你保护我,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她想问“不是因为喜欢我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司寒的手指停在她的嘴角,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指尖很凉,却让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契约是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想保护你……是真的。”
苏晚愣住了。她看着顾司寒透明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感,突然想起了他们结婚后的点点滴滴——他虽然冷漠,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会在她生病时放下工作照顾她;他会在她被欺负时,毫不犹豫地替她报仇……
原来那些不是错觉。
“顾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