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表面最后一层白雾散去，露出顾司寒苍白如瓷的面庞。银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他脖颈间，苏晚亲手挑选的那件蓝白格子衬衫皱巴巴地裹着身体，心口处的星形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警报灯的红光照在他脸上，像道不断跳动的伤口。
“顾哥哥的眼睛睁开了！”辰辰拽着苏晚的衣角蹦跳起来，小手指着冰棺里缓缓转动眼球的人。
苏晚屏住呼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眸。可此刻映入她瞳孔的，只是两潭结着冰的湖泊——纯粹的冰蓝色，不带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她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高跟鞋踩碎地上的玻璃发出脆响。
“身份识别完成。”顾司寒开口了，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苏晚，携带异常基因片段的实验体073号。辰辰，基因编辑失败产物074号。”
苏晚感觉血液瞬间冻住了：“司寒？你在胡说什么？”
“警告：未授权人员闯入安全等级S的基因实验室。”顾司寒的眼球机械地转向她，嘴角扯出个诡异的弧度，“根据《顾家基因保护法案》第17条，启动一级清除程序。”
实验室两侧的金属墙壁突然滑开，露出黑洞洞的机枪口。红色瞄准线立刻爬上苏晚的胸口，她猛地将辰辰拽到身后蹲下。子弹擦着头皮射进冰棺引发爆炸，冰晶四溅中顾司寒依旧悬浮在原地，像尊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
“姐姐！疼！”辰辰的哭声混着警报声刺入耳膜，苏晚这才发现弟弟的手背被飞溅的玻璃划出了血口子。她脱下外套裹住孩子颤抖的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司寒你看着我！”苏晚猛地站起来，任凭枪线在脸上切割，“三个月前在你办公室，是谁把烫咖啡洒在你文件上？上个月暴雨夜，是谁在你发烧时守了通宵？你忘性就这么大吗！”
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顾司寒抬起手，指向苏晚的动作精准得像台扫描仪：“情感型干扰无效。攻击参数匹配中——”
“匹配你个大头鬼！”苏晚抓起地上半截金属管扔过去。铁管擦着顾司寒耳畔飞过，砸在后方控制台引发一串火花。机枪瞬间哑火，应急灯把实验室照得一片血红。
辰辰突然从苏晚怀里挣出来，光着脚丫跑到透明的能量屏障前。这道泛着蓝光的墙壁隔开了他们，也隔开了两个世界。小家伙踮着脚尖，小手在屏障上按出模糊的掌印：“哥哥！你看我！我是小辰啊！”
顾司寒全身一震。原本平滑运转的机械喉咙里爆出杂音：“错误...识别冲突...数据匹配失败...哥哥...？”他突然抱住头蹲下去，冰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混乱的光，“系统过载...温度上升...98.6华氏度...99.3华氏度...”
“辰辰回来！”苏晚趁机冲向屏障，发现蓝光确实在减弱。可就在她即将穿过的瞬间，顾司寒突然抬头，眼睛恢复了骇人的深蓝：“清除程序重启！优先目标——记忆污染源头！”
冰冷的手指掐住了苏晚的脖子，将她按在墙壁上。求生本能让她疯狂挣扎，指甲在顾司寒手背留下四道血痕。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程序设定好的杀意。
“顾司寒...”窒息感攥紧了肺叶，苏晚却突然停止挣扎。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泪水混着嘴角溢出的血沫滑落，“你说过...要和我看雪...”
顾司寒瞳孔骤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炸开，无数碎片开始重组——咖啡渍在合同上晕开的形状，雨夜听诊器贴着胸口的温度，蓝白格子衬衫包裹着的心跳声...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还说...”苏晚的指尖抚上他心口发亮的星形印记，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这里...只属于我...”
后腰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苏晚低头看去，蛇形印记正从皮肤下浮出来，蓝光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与顾司寒掌心的光芒连成一线。两个发光的印记如同呼吸般同步闪烁，在这血腥的实验室里跳着诡异的双人舞。
“啊啊啊——”顾司寒猛地松开手后退，冰蓝色从瞳孔边缘开始褪去，露出原本温柔的棕色。他抱头跪倒在地，银色长发沾满冷汗，“头...好痛...好多画面...晚晚...我好像...”
墙壁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苏晚母亲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三十年前的影像带着雪花噪点，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司寒，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记忆封印正在崩溃。”母亲的声音温柔又悲伤，画面切换到培养舱里的两个婴儿，“顾家基因有缺陷，每一次强烈情感都会导致基因链崩解。我封住你的记忆，不是要夺走你的幸福...”
辰辰睁大眼睛贴在墙上，小手指着屏幕里戴呼吸机的银发婴儿：“姐姐！那个宝宝和顾哥哥一样！”
“那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母亲影像轻轻叹息，画面突然剧烈闪烁，“当年苏氏基因实验室...顾家覆灭...我只能把你们分开...司寒，保护好辰辰，也保护好...”
影像突然中断，整个实验室陷入漆黑。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苏晚看见陈子墨站在炸开的铁门处，黑色风衣沾着潮湿的泥土，手里把玩着闪着寒光的注射器。
“真是感人的家庭伦理剧。”他拍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可惜啊，团圆戏总是这么短暂。”
顾司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电流击中后背，痛苦地蜷缩在地。苏晚扑过去抱住他的头，闻到他发间混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气息——还是那个让她心安的味道。
“陈子墨，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陈子墨蹲下来，冰凉的针尖划过苏晚的下巴：“不干什么。只是要回收顾家最后的实验品，还有你这个苏家唯一的漏网之鱼。哦对了，”他的目光落在顾司寒心口的U盘印记上，笑容意味深长，“还要拿回属于总部的生物U盘。”
顾司寒突然抓住陈子墨的手腕，棕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离她...远点...”
“看来记忆恢复了不少？”陈子墨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拿出电击器按在顾司寒太阳穴上。剧烈的抽搐让顾司寒松开了手，嘴角溢出白色泡沫。苏晚尖叫着想扑上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
“抓住他们！”陈子墨直起身，冰冷的命令在实验室里回荡。
辰辰突然从苏晚掉落的外套里钻出来，像颗小炮弹撞向陈子墨的膝盖。虽然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却给了苏晚挣脱的机会。她抓起地上的金属支架砸向最近的黑衣人，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混乱中，她的手指触到顾司寒滚烫的掌心。蓝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顾司寒在电流的麻痹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棕色瞳孔里映着苏晚染血的脸庞：“晚晚...跑...”
\[未完待续\]蓝光爆发的瞬间，苏晚的指甲掐进顾司寒掌心旧伤。两个发光印记如同连体心脏般剧烈搏动，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成岩浆。她看见陈子墨身后黑衣人的瞳孔集体收缩，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竟在这光芒中失态后退。
"快走！"苏晚将辰辰推进通风管道，金属栅栏割得她掌心冒血。七岁的孩子死死抓住她手腕，小脸上溅着顾司寒吐出的白色泡沫："要走一起走！顾哥哥的手好烫！"
通风管突然传来电流嘶鸣。苏晚反手将辰辰往里一推，栅栏在她后背合拢的前一秒，滚烫的金属液溅上了她的肩胛骨。消毒水味混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冲进鼻腔，她踉跄着撞进顾司寒怀里，听见他喉咙里撕心裂肺的嘶吼——那不再是程序紊乱的杂音，而是属于人类的痛苦。
"生物U盘觉醒了。"陈子墨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电击器在掌心转出危险的弧光，"顾家的基因锁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你的记忆正在烧毁你的神经系统，顾总，这种痛苦一定很美妙吧？"
顾司寒突然咬住苏晚的衣领，湿热的气息喷在她锁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