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跟断了线似的砸下来,苏晚站在顾氏集团大厦门口,浑身早就湿透了。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嘴唇发紫,可心里头的急火比身上的冷更难熬。弟弟苏明还在医院躺着,刚才护士又来电话,说再不交手术费,明天就得停药。
她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屏幕上是医院催款单的照片,后面跟着那串天文数字——五十万。苏家破产后,她把能借的人都求遍了,亲戚朋友躲她跟躲瘟疫似的,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顾司寒了。
走进旋转门,大厅里暖风吹过来,冻得发僵的身子一阵发麻。她没心思管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径直冲向电梯。镜面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圈红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冻的。脑子里全是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插满了管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总裁办公室的秘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又是怜悯又是鄙夷,那目光跟针似的扎在苏晚身上。
"顾总在里面吗?"苏晚的声音有点抖。
秘书点点头,按了下内线:"顾总,苏小姐找您。"顿了顿,冲苏晚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门开了,冷气混着一股雪茄和消毒水的味儿扑面而来,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慌。办公室大得吓人,装修全是冷冷的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幕把整个城市都罩住了,霓虹灯的光透进来,模模糊糊的。
顾司寒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穿着黑色西装,背影又高又直,跟座冰山似的。他没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苏小姐倒是稀客。"
苏晚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可比起弟弟的命,这点疼算什么。
"顾总,求您救救我弟弟!"她声音发颤,眼泪再也忍不住,"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求您借我五十万,我以后一定还,我给您打工,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顾司寒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就跟结了冰的湖似的。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雪茄盒,身边的特助赶紧递上打火机。
火光一亮,照亮他嘴角那丝冷笑。"苏小姐这是做什么?跪就能解决问题?"他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里,眼神更看不清了,"苏家长女,名校毕业,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名媛,怎么现在学会下跪了?"
苏晚咬着牙,把自尊碾碎了往肚子里咽:"我弟弟等不了了,只要您肯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司寒拿起桌上的文件,在指尖转了转,突然扔到苏晚面前:"签字。"
苏晚愣了一下,连忙爬过去捡起文件。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婚姻契约》。她心头一跳,飞快地往下翻,越翻越心惊。
"三年...做你的妻子?"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借钱的..."
"我不缺钱。"顾司寒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弟弟的病,我管。但是有条件,你得嫁给我。"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嗡嗡直响。她看着顾司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想起刚才他说的话,忍不住问:"您刚才说...仇人?苏家破产,是不是跟您有关?"
顾司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雪茄抽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签,你弟弟明天就能转去最好的私立医院,用最好的医生;要么现在就滚,等着给他收尸。"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插进苏晚心里。她想起弟弟苍白的脸,想起医生无奈的眼神,眼泪又涌了上来。签了,就意味着要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嫁给这个像冰山一样冷漠的男人。可不签,弟弟就...
她咬着牙,继续往下翻合同。其他的条款虽然苛刻,什么无条件服从之类的,她都忍了。可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条时,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协议终止后将进行记忆调整,抹去相关所有记忆"
"记忆调整?这是什么意思?"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司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司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字面意思。三年婚姻,就是一场交易。时间到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苏晚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太诡异了,哪有人结婚是为了三年后抹去记忆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刺耳。就在钢笔落地的瞬间,苏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刺眼的白光,剧烈的撞击声,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雨夜里一闪而过。手腕上好像还有种灼热的感觉,就像被什么烫过一样。
"头好痛..."苏晚捂着头,蹲在地上难受地喘息。这些画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顾司寒冷哼一声,按了下桌铃。很快,两个穿着黑衣的安保就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在苏晚身后。
"看来苏小姐需要点时间考虑。"顾司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给你最后三分钟。"
苏晚看着那两个安保,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顾司寒不是在开玩笑。他这种人,说一不二,冷血无情。她要是不签,弟弟真的就没救了。
顾司寒走到门口,准备离开。他抬起左手,整理袖口的时候,手腕内侧露出了一小块皮肤。苏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个龙形的胎记,纹在手腕内侧,张牙舞爪的,特别显眼。
看到这个胎记,苏晚脑子里的画面又闪了起来——雨夜,车祸,还有那个模糊的人影手腕上,好像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龙形胎记!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钻进她脑子里:难道她的失忆跟头些年的那场车祸有关?难道顾司寒跟那场车祸有关?他为什么非要跟她结婚?还要抹去她的记忆?
"我签。"苏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司寒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意外,好像早就料到她会答应一样。
苏晚捡起地上的钢笔,手指抖得厉害,连笔都快要握不住了。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就像她心里那个永远也抹不去的阴影。
她一笔一划地在乙方那里写下自己的名字——苏晚。写完最后一笔,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笔"啪"地一声又掉在了地上。
顾司寒走回来,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递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特助:"带她去老宅,按计划安排。"
特助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小姐,请跟我来。"可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诡异。
苏晚被两个安保"架"着走出了办公室。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跟着特助进了电梯。电梯往下走,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混合着脸上的雨水一起滑落。
外面的雨还在下,好像永远都不会停。黑色的轿车在雨幕里飞快地行驶,苏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哄哄的。
顾司寒手腕上的那个龙形胎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去这么在意?还有那份契约里的记忆调整条款,他到底想掩盖什么?
"苏小姐。"副驾驶的特助突然转过头,透过后视镜看着她,"顾总吩咐,您需要先把这个吃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过来。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看着那颗药丸:"这是什么?"
特助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帮助您更好地适应新生活的药。您放心,没副作用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顾总特意交代,到了老宅必须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