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诊室里回荡,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苏晚盯着顾司寒虎口那道浅淡的疤痕,记忆里似乎也有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小男孩拿着音乐盒,不小心被发条划伤了手,鲜血滴在木制的音乐盒上,像开出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你到底是谁?”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顾司寒,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顾司寒冷哼一声,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弯腰捡起脚边的那颗白色药丸,用指尖捏着,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晚晚,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弟弟的命在我手里,你的命,也在我手里。”
“你不能这么做!”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愤怒和无助,“那是一条人命啊!你就算恨苏家,恨我爸妈,也不应该牵连到我弟弟!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顾司寒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痛苦,“当年,我也是个孩子!”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苏家欠我们顾家的,何止一条人命!”
苏晚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顾司寒通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恨,有爱,还有深深的痛苦。
李管家拄着拐杖走上前,挡在苏晚和顾司寒中间。“司寒,够了!别再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的事,不是晚晚的错,也不是……”
“闭嘴!”顾司寒厉声打断李管家,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她,“这里没你的事!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李管家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但还是倔强地看着顾司寒:“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夫人?”顾司寒的眼神更加冰冷,“她早就死了!死在苏家那些人手里!”他猛地推开李管家,李管家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扶住了她。
“把她带下去!”顾司寒冷冷地对那两个黑衣人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间一步!”
“是,顾总。”两个黑衣人架起李管家,李管家拼命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晚晚,小心!药不能吃!他给你的药,会让你永远想不起来的!”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药?让她永远想不起来?难道她的失忆,真的和顾司寒有关?和他手里的那颗白色药丸有关?
小红也被黑衣人拖着往外走,她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黑衣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诊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晚和顾司寒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紧张的气氛,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才小红嘴角流出来的血。
顾司寒转过身,重新看向苏晚,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他捏着那颗白色药丸,递到苏晚面前,“吃了它,你弟弟就能活下去。不吃……”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晚的眼睛,“你知道后果。”
苏晚看着那颗小小的白色药丸,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透不过气来。一边是弟弟的生命,一边是自己可能永远失去的记忆。她该怎么选?
“为什么要让我失忆?”苏晚抬起头,盯着顾司寒的眼睛,“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音乐盒……是不是你送给我的?”
顾司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晚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关系?我们能有什么关系?苏家的大小姐,顾家的仇人之女,这就是我们的关系!”他猛地把药丸塞进苏晚嘴里,“吃下去!别再问那么多废话!”
药丸很苦,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滑进喉咙里,留下一阵灼热的感觉。苏晚拼命想把药丸吐出来,但顾司寒死死地按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她能感觉到顾司寒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终于,药丸咽下去了。顾司寒松开手,苏晚咳嗽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她看着顾司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你会后悔的。”
顾司寒转过身,背对着苏晚,声音有点沙哑:“后悔?我顾司寒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她扶着桌子,慢慢蹲下身,感觉天旋地转。难道这颗药丸的药效这么快就发作了?她是不是真的要永远失去记忆了?
就在苏晚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她看到顾司寒突然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恐惧?他几步冲到苏晚身边,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苏晚!你怎么样?”
苏晚想说话,但嘴巴却像被粘住了一样,张不开。她只能看着顾司寒,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个男人,明明恨她入骨,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她?
顾司寒抱起苏晚,疯了一样往外面跑。“医生!医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冽气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顾司寒也许并没有那么恨她。或者说,他恨她,只是因为……太爱了?
苏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音乐盒的声音,还有一个小男孩温柔的声音:“晚晚,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当苏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冰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被子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无力。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她记得自己被顾司寒喂了那颗白色的药丸,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她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苏晚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除了那个模糊的小男孩和音乐盒的画面,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苏晚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我……我这是在哪儿?”苏晚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在医院。”女医生笑了笑,“你昨天突然晕倒了,是顾总把你送过来的。医生检查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低血糖,还有就是……情绪太激动了。”
“顾司寒呢?”苏晚到处张望着,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总去处理一些事情了,让我跟你说,等你醒了,就让护士带你去见你弟弟。”女医生说着,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你弟弟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还是需要尽快进行二次移植手术。顾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进行配型检查。”
苏晚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弟弟没事就好。可是,一想到顾司寒,她的心又揪紧了。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喂她吃了药,为什么还要救她弟弟?
“对了,”女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顾总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个熟悉的音乐盒。她拿起音乐盒,轻轻转动发条,悠扬的音乐声缓缓响起。还是那个熟悉的旋律,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和温暖。
音乐盒的底部,依然刻着那行字:送给我最爱的晚晚。
苏晚不知道自己盯着音乐盒看了多久,直到护士进来叫她,她才回过神来。“苏小姐,顾总吩咐了,现在带你去见苏辰少爷。”
苏晚点点头,把音乐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跟着护士走出了病房。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顾司寒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看着苏晚的背影,眼神复杂,里面有懊悔,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总,”女医生走到顾司寒身边,低声说,“苏小姐的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