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航速太慢，甩不掉海军！”
“船尾中弹！船尾中弹！海水涌进来了，木匠快下去修船！”
“亨特利船长有令，丢掉所有货物，全速逃离！”
“舵手死哪儿去了？快撞上礁石了”
“报告水手长，舵手被木屑扎中脖子死了，请指示!”
“指示你老母，左满舵，要撞上了！”
……
硝烟遮蔽了天空，海面上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伤痕累累的海鸥号在前方飘荡着，狼藉的甲板上，堆满了海盗尸体。
在海鸥号身后，跟随着一艘三级战列舰，两艘四级战列舰，以及数十艘海军快艇。
这几乎已经是布里斯托港半数的军事力量。
这样的阵容，甚至有概率直接攻下一座敌国堡垒。
用来追捕一艘海盗船，实在是大材小用。
“该死的，走私船上藏了海军总督的老妈吗？这样小题大作？”
马文头上挂了彩，是躲避炮弹时撞伤的，鲜血糊满了他整张脸，看上去甚是吓人。
这位正鸢尾花旗的农场主之子，对敌国海军浓浓鄙夷：
“金雀花海军的指挥官真是蠢货，战舰全部离港，不怕鸢尾花舰队乘虚而入？”
“这说明，船上有值得卫戍海军疯狂的东西。”雷汶回应道，“不惜出动战列舰，也势必要追回。”
突如其来的炮击，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雷汶右肩上的刀伤，也因受到剧烈冲击，结痂再度裂开。
此刻，他的右臂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
因此，他和马文二人都躲进了厨房，反倒是避开了最危险的甲板区域。
当然，面对一艘三级战列舰的炮击，“躲避”并不能带来实际安全感。
一旦被24磅重炮确切命中，整艘【海鸥号】都会在顷刻化作火海。
“令卫戍海军疯狂……可是，走私船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马文骂骂咧咧，满是不解。
布里斯托港内，一共只有两条三级舰。
“皇家橡树号”每次出港，船体都必须涂抹魔力油膏，花销足足抵得上十条走私船！
哪怕只是稍稍磕破，也得去请【船锚与硬木】协会的工匠大师来修理。
这一修，可就得修出去一整箱金币甚至还多。
动用这样一条吞金兽打海盗？
白厅老爷们会把海军将领头拧下来当皮球踢！
雷汶明白马文意思，卫戍海军的出动很古怪！
雷汶最初以为，是自己手中的两件奇物吸引了这群海军。
片刻之后，这个念头又被迅速否决。
两件“III”系奇物而已，绝不值得海军如此兴师动众。
橡树号光是出一次港，就得“吃”下好几件III系奇物。
这也意味着，那艘克拉克商船上，藏着一件价值更高的藏品？
“雷汶，你会游泳吗？要不等会你跳海逃跑吧！”
“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然后被大炮轰成肉沫，或者屈辱地死在绞刑架上。”
这时，马文犹豫半晌，突然语出惊人。
“再等等看。”
“还有什么可等的！”马文急了，“再等下去，橡树号会把我们全轰成渣！”
“他们不会的。”
雷汶摇头，虽然不知马文为何如此激动，但眼下情况显然还没糟糕到需要“跳海求生”。
从前几轮炮击中，他已经发现了端倪。
卫戍海军炮火虽然猛烈，但全都避开了海鸥号船体要害。
至于橡树号的24磅重炮，更是刻意打得极偏，压根没有瞄准。
这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
这说明【海鸥号】上，必然有某样东西，令卫戍海军非常在意。
皮薄血脆的海盗船，反倒成了最大优势。
没人敢赌【海鸥号】挨了一炮是会瘫痪、还是直接沉入海底。
所以，卫戍海军投鼠忌器，只敢恐吓性炮击，企图用密集弹幕击垮海盗船士气，令其主动投降。
“你说的都对！”马文哭丧道，“可就算对面不开炮，我们跑不过海军啊！”
海鸥号顺风航速在八节左右。
比“橡树号”三级战列舰略慢，更比不上卫戍海军的巡洋快舰。
即便不惧炮击，海鸥号也会被海军追上！
“这就要看船长的本事了。”雷汶意味深长道，“我猜，亨特利一定有所准备……”
存水告罄，劫掠走私船，提前起航，海军追捕。
一切太过巧合，理所应当。
雷汶有七成把握笃定，让卫戍海军穷追不舍的“宝贝”，就在亨特利身上！
……
……
海上追逐仍在持续。
【海鸥号】甲板上，咕噜噜滚下一颗血淋淋人头。
是克拉克走私船长的头颅。
头颅主人显然遭受了酷刑，两个空洞眼眶中，眼珠不翼而飞，满口牙齿也被敲碎，徒留暗红牙床。
亨特利浴血站在甲板上，手中捏着一对苍白的眼球。
“对不起，海鸥号上的兄弟们！”
“大家一定都很疑惑，为什么会招惹来如此多卫戍海军。”
“因为，我们抢劫的，根本不是一艘走私船！”
亨特利声音铿锵，一脚踩爆甲板上的头颅。
“从这位船长口中，我得到了真相！那艘克拉克船，是查理斯勋爵的资产！”
“我们抢劫的不是一条走私船，而是查理斯家族的船！”
亨特利话音未落，海盗全都面露惶恐。
查理斯勋爵，布里斯托港务长兼总督，权杖序列三·巨擘。
是布里斯托港的无冕之王，同时也是港口卫戍舰队最高指挥官。
布港沿海附近，流传着一条公认的海盗法则——不要招惹查理斯勋爵，更别碰查理斯家族的船。
违反这条法则的海盗，全都被绞死，尸体挂在城墙上暴晒，无一例外。
得知是抢了查理斯家族的船，有海盗直接吓得瘫软在甲板上。
“查理斯又怎么样，他又不可能亲自来。”
铁剑库丹嘴硬道。但心中的胆怯任谁也能听得出。
“走私船没有挂查理斯家族的纹章，相信查理斯勋爵不会计较我们的无知。”
亨特利看出海盗们的心慌，鼓舞道：
“大海的勇士从不后悔！想想看呐，如果我们活下去，就会成为唯一一只抢了查理斯货物还幸存的海盗。”
“只要活着回到朗姆湾，哪怕不花钱，也会有无数漂亮女孩争先扑到你的床上！”
“还是说，你们打算束手就擒，被海军送上绞刑架，屈辱的死在陆地上？”
没有人想死。
亨特利巧舌如簧，一场哗变风波，悄无声息被压制下去。
“要女人，不要死亡！”
“海军杂种仗船好，海盗才是真勇士！”
甲板上气势如虹。有海盗唱起来歌谣。
直到一发炮弹旋转轰入甲板，将几个海盗如保龄球般撞飞。
卫戍海军的巡洋舰群追了上来。
这次，有一部分巡洋舰换上了特制链条弹。
这种特质炮弹由两半铁球组成，中间穿插了一根铁链，使链弹在飞行中能够旋转，从而缠绕并破坏桅杆和帆具。
（链弹示意图，Q版）
链弹的用途是瘫痪敌船机动系统。
而在茫茫大海上，一旦桅杆被破坏，船只便只能成为待宰羔羊了。
危险，近在咫尺！
呼啸的炮弹、队友的鲜血……
这一切都冲刷醒了剩余海盗，现在不是唱船歌的时候！
“亨特利船长，拿主意吧！”
“我们都听您的！要不要和这群海军拼了！”
海盗群情激奋，这些纵横于大海上的亡命徒，从不缺少以死相搏的勇气。
然而，面对下手热切注视，亨特利却缓缓看向了雷汶。
雷汶没和海盗群站在一起。
他靠着船边，全程没听亨特利的毒鸡汤，只是在评估马文提出的跳海计划。
现实很残酷。
跳海生率不足一成，再加上他肩膀有伤，更是十死无生。
失望的收回视线，他抬眼，恰巧对上亨特利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