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将救生筏推向沙滩时,我的战术靴碾碎了半埋在沙砾中的玻璃安瓿。泛黄的标签上,"陆军登户研究所"的毛笔字正在褪色,下方印着骷髅标志与"试作型A-37"的编码。
  "别碰那些!"楚瑶的警告晚了一步。林夕已经用匕首挑起件泡发的防护服,乳胶手套里赫然蜷缩着具巴掌大的胎儿骸骨,第三只眼眶生在额头上方。"畸形儿标本。"她将骸骨举到阳光下,脊椎骨突然咧开,钻出条七鳃鳗状的寄生虫。
  秦雪正在用解码器扫描混凝土碉堡,屏幕蓝光映出她凝重的侧脸:"电磁屏障比切尔诺贝利石棺还强二十倍,这里根本不是自然岛屿。"她突然转身,耳钉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电弧,"是某种...生物外骨骼。"
  唐星的GoPro镜头正对着自己锁骨,她调整着被海水泡皱的洛丽塔裙摆:"老铁们,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她突然噤声,镜头里倒映出身后的棕榈树——本该青翠的叶片边缘,密密麻麻排布着鲨鱼齿状的倒刺。
  "所有人到我身后!"我拔出从潜艇找到的99式刺刀。腐殖质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混杂着福尔马林与尸臭的怪风掠过沙滩。十五米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叶片摩擦声呈现金属相撞的质感。
  楚瑶突然将化石锤掷向树丛。伴随着幼兽的惨叫,我们看清了那只生物:体长两米的蜥蜴状生物,却长着鼹鼠的前爪与章鱼吸盘式的口器。更诡异的是它的皮肤,正在阳光照射下呈现不同年代的迷彩花纹。
  "光敏性拟态。"楚瑶的白大褂下摆无风自动,"它体内至少融合了七种生物基因。"她举起滴血的食指,那生物突然人立而起,额前裂开道竖瞳——正是林夕捡到的胎儿骸骨同款眼睛。
  枪声几乎与林夕的飞刀同时到达。99式步枪的6.5mm子弹穿透变异蜥蜴的瞬间,唐星突然尖叫着指向海面:"潜艇!潜艇在移动!"
  我们转头望去,那艘本应半沉的日军潜艇正缓缓下沉,生锈的舱门却从内部被焊死。泛着油污的海面上,漂浮起大量写着"绝密"的档案袋。秦雪刚要涉水去捞,水面突然窜出条触须,将最近的档案卷进漩涡。
  "等等!"我抓住她的手腕,"海水颜色不对。"在正午阳光下,浅滩区呈现出诡异的渐变色——从岸边的血红过渡到深水区的荧绿,像道被拉长的彩虹。
  楚瑶蹲下用试管取样,液体分层瞬间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是液态生物膜。"她将试管举到耳边,"每层颜色代表不同年代,最底层的绿色...是昭和十九年的军用防腐剂。"
  林夕的冷笑从礁石后传来:"来看看我们的新邻居。"她擦拭着染血的匕首,刀尖指向沙地上凌乱的脚印——前四趾正常,第五趾分裂成双叉,而脚跟印呈现梅花状的肉垫。
  "六趾。"楚瑶在脚印旁放下测量尺,"但足弓结构是灵长类的。"她突然用镊子夹起脚印中的黑色颗粒,"烧焦的指甲,有人在这烤过火。"
  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在四十度高温的赤道岛屿,这个发现只意味着一件事:六个小时前,当我们在海上挣扎时,已经有人登陆了。
  地下甬道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时,我们正站在写有"病理实验栋"的铁门前。秦雪的三菱耳钉插在门禁卡槽里,随着齿轮转动声,锈蚀的门缝中渗出暗红色雾气。
  "防毒面具!"我扯下墙上残破的装备柜。唐星却将GoPro镜头对准雾气:"家人们看这个丁达尔效应!"她粉色双马尾在气浪中飞扬,"这波礼物值回票价了吧?"
  林夕突然用枪托砸碎墙上的消防箱,取出昭和年间的防化服扔给我们:"不想变成辐射蟑螂就穿上。"她自己的防护面具内侧,用口红写着串俄文——【спящий дракон】(沉睡的龙)。
  实验室的景象让所有人窒息。三十米长的环形水槽中,漂浮着上百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连体生物。最靠近我们的标本有着美人鱼的轮廓,但腰部以下融合着霸王龙的尾椎骨。培养罐上的标签注明:【第227次嵌合实验·军马与人鱼混成体】。
  楚瑶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变得急促:"他们用孕妇做载体..."她指着墙上发霉的产床,皮革拘束带上还留着抓痕,"把不同胚胎植入子宫,培育两栖作战单位。"
  秦雪的解码器突然发出蜂鸣,她快步走向主控台。当耳钉插入控制面板的瞬间,整面墙的显示屏同时亮起。雪花屏中浮现出个穿白大褂的虚影,用京都腔说着:"诸君,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时,八岐应该已经苏醒..."
  唐星的直播设备突然失控,所有镜头自动转向某个培养罐。在观众们刷屏的"特效牛逼"中,罐体玻璃正从内部被敲出蛛网状裂纹。林夕的子弹比我喊声更快出膛,但液体喷涌而出的瞬间,我们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个十五岁少女的躯体,腰部以下却与章鱼触须共生。她苍白的指尖触碰防弹玻璃的刹那,操作台所有仪表疯狂跳动。秦雪尖叫着拔出耳钉,显示屏上的虚影突然变成年轻版的她,用同样清冷的声线说:"姐姐,你迟到了十七年。"
  致幻孢子就是在这时爆开的。通风口喷出的粉色烟雾中,楚瑶突然掐住我的脖子:"你们都在样本名单上!"她的瞳孔变成爬行类的竖瞳,"特别是你...完美的母体..."
  林夕的枪口在众人之间游移:"三个冒牌货。"她扯开防护服,肩头赫然纹着与唐星GoPro里相同的K-1127编号,"邮轮事故是筛选实验,我们当中混着个'孵化体'。"
  混乱中我扑向电闸。当紫外线灭菌灯亮起时,孢子烟雾散去大半,但唐星已经不见了。地上残留着拖拽痕迹,尽头处的气密门微微颤动,门缝下渗出荧蓝色血液。
  "分头找!"我扯开变形的门框。秦雪却拦住众人,将解码器屏幕转向我们:监控画面显示唐星正自己走向地下码头,动作像被操纵的人偶,而她身后跟着串六趾脚印。
  在码头生锈的吊桥下,我们找到了最黑暗的秘密。二十具裹尸袋整齐排列,其中三具已被撕开——里面的尸体穿着我们同款救生衣,胸牌名字分毫不差。唐星正跪坐在自己的尸体前梳理头发,转头对我们微笑时,嘴角咧到耳根:"观众们等好久了呢。"
  林夕的子弹贯穿她眉心时,海面突然升起十二道水龙卷。在我们脚下,整个岛屿开始震颤,黑色玄武岩表面浮现出鳞片状纹路。楚瑶突然高举那块血肉珊瑚:"这不是岛!是某种生物的嵴椎骨!"
  秦雪的解码器迸出火花,最后显示的坐标指向潜艇残骸。当我们跌跌撞撞冲回沙滩时,正看见那艘锈迹斑斑的伊-401级潜艇浮出水面——通过破洞的耐压壳,可以清晰看见驾驶舱里坐着五个与我们一模一样的人。
  潜艇耐压壳的裂缝像道狞笑的嘴,我握紧刺刀走在最前。舱内回荡着粘稠的水声,手电筒光束扫过舱壁时,照出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绝望的指印里,混杂着人类与爬行类的角质层。
  "这里有具尸体。"秦雪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回响。战术手电照出一具呈祈祷姿势的骸骨,他穿着2015年款的联合国维和部队制服,指骨却深深插进自己的眼窝。林夕用匕首挑开他胸前的防水袋,泛潮的文件飘落在地。
  《八岐岛特别观察报告》的标题下方,印着令所有人血液凝固的结论:【建议保留克隆体投放以维持生态平衡,1945-2015年实验体损耗率97.8%...】
  楚瑶突然跪倒在地,白大褂衣摆扫开积灰的地板。她用地质锤敲击着锈蚀的铆钉:"这艘潜艇不是沉没的。"锤尖刮开油漆,露出崭新的复合装甲,"是被人从内部爆破的。"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判断,整艘潜艇突然剧烈震颤。唐星的GoPro自动开机,镜头里映出舱壁渗出的荧绿色黏液。那些黏液在镜头前组成弹幕:【欢迎回来,K-1127至K-1131】
  "小心!"我拽倒楚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