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出了门,径直往坡地石家走去。
  到了石家,正碰见兄弟俩在院子里打土坯,准备给自家也再起间屋子。
  林清山说明来意,是想请他们帮忙上梁,搭屋顶。
  石有仓一听,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成!下午没啥要紧事,我们兄弟俩这就跟你过去。”
  石有福也咧嘴笑道,
  “清山大哥家的事,没说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三人回到林家时,林清舟已经将上梁需要用到的粗麻绳、木梯、榔头、长杆等工具都准备妥当,整齐地放在新房旁边。
  新房是土坯墙,紧挨着老宅院墙的东侧,面积不大,但格局方正,门窗都已预留好,只等上梁封顶。
  “有仓,有福,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林清舟迎上来打招呼。
  “林三郎客气了,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
  石有仓摆摆手,他身材高大壮实,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方便的短褂,露出筋肉扎实的胳膊。
  石有福比他略矮些,但同样精干,眼神灵活。
  “东西都齐了,梁木在那边。”
  林清山指着墙角一根粗壮笔直、已经剥了树皮、晾得干透的松木说道。
  这是之前特意从后山挑选、伐回来备下的主梁,长度和粗细都正好。
  “这根梁子选得好,够直溜,也够结实。”
  石有仓走过去,弯腰掂了掂分量,又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表示满意。
  略作商议,几人便开始分工协作。
  林清山和石有仓主要负责在地面将梁木捆绑结实,并指挥上梁。
  林清舟和石有福则准备接应和固定。
  “一、二、三~!起!”
  林清山和石有仓分立主梁两端,弯腰,抓住提前绑在梁木中段和两端的粗麻绳,同时发力。
  随着一声低喝,两人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瞬间贲起,坚实的背肌在单薄的衣衫下绷出清晰的轮廓。
  那根沉重的松木梁被缓缓抬离地面。
  “慢点,稳住!”
  林清山沉声道,额头上已见了汗珠。
  石有仓闷哼一声,腰腿发力,稳稳地扎着马步,与林清山保持着同步。
  两人的手臂肌肉因用力而高高隆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梁木被抬到齐胸高,林清舟和石有福立刻从两侧山墙探身下来,帮忙托住梁木两端,减轻下面的压力。
  四人合力,喊着简单的号子,一步步将梁木抬到墙边。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费力的步骤,将梁木举上近一人高的墙头。
  林清山和石有仓再次扎稳下盘,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如铁铸般鼓起,伴随着一声更加用力的“起!”,将梁木一端猛地向上举起。
  林清舟和石有福在上面奋力接应,提拉。
  沉重的梁木一点点升高,摩擦着土坯墙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斜照,汗水顺着男人们棱角分明的脸颊和脖颈滑落,滴在泥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但动作丝毫不乱。
  林清舟虽然身形不如两位石家兄弟壮硕,但胜在灵活和巧劲,看准时机,用一根准备好的带叉木杆顶住梁木下方,配合着下方的推力,一点点调整着梁木的位置。
  “往左一点...好!再往前送!稳住!”
  林清山在下面仰头指挥,声音洪亮。
  终于,在四人齐心协力的操作下,沉重的松木主梁被稳稳地安放在了东西两面山墙顶端的预留凹槽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稳稳当当。
  “好!”
  石有福抹了把汗,咧嘴笑道。
  主梁落定,接下来就相对轻松了。
  几人又将几根稍细的檩条依次抬上去,按照一定间距架在主梁上,并用麻绳和木楔初步固定。
  林清舟仔细检查每一根檩条的水平和间距,确保屋顶平整。
  接着是上椽子。
  这个更轻快些,林清山和石有仓在下边往上递,林清舟和石有福在上面接,一根根并排固定在檩条上。
  很快,一个完整的木质屋顶框架就呈现出来。
  最后是铺茅草。
  早已准备好的,捆扎整齐的茅草被一捆捆递上房顶。
  林清舟和石有福半跪在屋顶框架上,熟练地将茅草一层层、一束束地铺开、捋顺、压实,用细麻绳牢牢绑在椽子上。
  从檐口开始,一层压一层,逐渐向屋脊覆盖,确保厚实防风。
  下面,林清山和石有仓也没闲着,帮着整理茅草,捆扎结实了再递上去,同时留意着屋顶的进度,不时提醒哪里需要扎紧实一些。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房顶上的茅草已铺了大半,厚实整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暖光。
  林清舟和石有福跪在倾斜的屋顶上,动作麻利地铺展、捆扎着茅草,
  汗水顺着他们赤裸的脊背和胳膊不断淌下,在沾满草屑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浅痕。
  石有仓在下面一边整理着茅草,一边仰头看着,不时喊一句,
  “左边檐口再压厚实点!对,就那儿!”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林清芬。
  她手里端着一瓦罐凉茶,本想给干活的人送点水喝,刚迈进院子,抬眼就看到一院子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男人。
  林清山,石有仓是打着赤膊,林清舟和房顶上的石有福也早脱了外衫,
  只穿着汗湿贴身的粗布短褂,紧紧裹着贲张的肌肉线条。
  林清芬脸上一热,赶忙低下头,侧过身子,眼睛盯着地面,提高声音提醒道,
  “大哥!申时了,该套车去镇上接爹和大嫂了!”
  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急促,一下子打破了院子里粗重的喘息和劳作声。
  林清山正将一束茅草举过头顶递给房上的石有福,闻言手臂一顿,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日头已经偏西不少。
  他“哎哟”一声,连忙将茅草塞到旁边石有仓手里,顺手抓起搭在一旁的汗衫胡乱擦了把脸和上身,迅速套上。
  “瞧我这记性,干起活来就忘了时辰!”
  林清山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对房顶上的林清舟和石有福喊道,
  “清舟,有福,剩下的活计就辛苦你们和有仓了!我得赶紧去镇上,晚了天该黑了!”
  林清舟从房脊处探出身,脸上也沾着草屑和汗渍,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应道,
  “大哥你快去吧,路上当心点,这儿差不多了,我们收个尾就成。”
  “放心吧清山大哥,有我们呢,保证给弄得妥妥帖帖!”
  石有福也笑着大声道,手下捆扎茅草的动作丝毫未停。
  石有仓把接过来的茅草放好,对林清山摆摆手,
  “快去吧,接人要紧,这点活儿,我们兄弟俩加上清舟,转眼就弄利索了。”
  林清山也不再耽搁,对林清芬点点头,
  “二妹,茶放那儿,让他们歇会儿喝,我这就去套车。”
  说完,又朝房顶和院里的三人拱拱手,便大步流星地往院后牛棚走去,边走边喊,
  “大黄!歇够了没?咱们接人去!”
  林清芬将瓦罐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院子,见大哥走了,三弟和石家兄弟又专注于手头的活计,
  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好意思多看,低着头快步回了灶间。
  院子里虽少了林清山这个主力,但活计已近尾声。
  林清舟从房顶小心地爬下来,和石有仓一起,将最后几捆茅草举上去。
  石有福在上面接应,手脚麻利地将它们铺在屋脊最后的部分,仔细压实、绑牢。
  “好了!齐活!”
  石有福站起身,双手叉腰,站在新铺好的,厚实平整的茅草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满意地喊道。
  林清舟和石有仓也退后几步,仰头审视着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座崭新的,带着泥土和干草清香的茅草屋顶,已经完完整整地覆盖在了土坯墙上,屋檐整齐,屋脊挺括,在渐暖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坚实温暖。
  “今日辛苦有仓,有福了!”
  林清舟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