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寺的素斋闻名,周边城池的富贵人家,经常有人上山,只为求一顿素斋。
  林月纱刚想离开,就见孙香香带着丫鬟走到她面前。
  孙香香对林月纱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视,而后笑意嫣然地看向齐衡,施礼道:“齐少将军。”
  “孙小姐想必在家里分外得宠。”
  乌娅就看不上孙香香这等绿茶,眼珠子黏在别人的夫君身上,恨不得扑上去。
  稍微懂得点礼数的女子,都晓得男女有别,特别是孙香香一个尚未定亲的女子,应当与男子保持距离。
  “那当然。”
  丫鬟黄莺没听出来乌娅口中的轻视,得意道。
  “齐少将军,玉檀寺有一处最灵验的求签地,我在那处求得平安符,送给您。”
  孙香香说着,把装着平安符的荷包送上。
  齐衡不动,孙香香很尴尬,为表明自己没有夹带私货,她主动掏出平安符。
  林月纱瞟一眼,老和尚的套路不同,二百文一个。
  “你是如何得知的?”
  孙香香震惊,老和尚说过,上次有缘人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林月纱是北地人,难不成曾经见过老和尚?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
  林月纱有这个机缘,所以和齐衡做假夫妻,她孙香香却是有凤命之人。
  “孙小姐,可否告知路线?”
  林月纱还算客气,她想带乌娅去见老和尚,找了半天没找对路,等从几个大殿拜佛出来,乌娅饿了。
  等晌午过后,林月纱再去拜访。
  “不可。”
  丫鬟喜鹊替自家小姐回绝道,“齐少夫人,大师的小院子设置了障眼法,只接待有缘人,我家小姐没办法带您同去。”
  言外之意,林月纱没有这个缘分,别做妄想。
  “好吧。”
  林月纱认可这个说辞,她当时也是误打误撞进入的小院。
  齐衡拒绝平安符,孙香香没有强求,等林月纱去厢房,前脚离开,她后脚追上齐衡,问道:“齐少将军,您相信缘分吗?”
  “不信。”
  齐衡分外冷淡,他不想搭理孙香香,总觉得这个女子脑子不清白,似乎是有大病。
  对待一个病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最好的办法是远离。
  至于缘分,所有的缘分都是人为的刻意安排,比方他和林月纱。
  不再理会孙香香,齐衡一闪身,不见踪影。
  “哼!”
  孙香香跺脚,不甘示弱道,“走,咱们定一间厢房。”
  她就不相信找不到和齐衡的独处的机会。
  “小姐,您忘了,咱们的银钱都给大师上供,现在手头没钱。”
  首饰,银子,银票,能给的全部交出去,主仆三人一穷二白。
  “那你怎么不提醒本小姐!”
  孙香香更加气急败坏,正当午时,若没银子定厢房,她们总不能坐在后山的石台。
  算了,为了找地方休息,孙香香不得不脸皮厚些,敲响林月纱的门。
  乌娅开门,见二人在门前,很是诧异,随后漫不经心地道:“厢房里只有女眷,齐少将军不在。”
  找人找到厢房来,太不要脸皮。
  乌娅自诩是个主动的人,但是她还比较要脸面,不会做出失格的举动。
  “我们小姐想来休息一下。”
  丫鬟喜鹊面色涨红,声音低了几分,她拿出一个平安符,正是孙香香准备送给齐衡的。
  “我们不买。”
  林月纱洗漱出来,直言拒绝道,“厢房地方小,只能容纳二人,抱歉了。”
  话毕,她啪地一声关闭房门。
  “表妹,真是痛快!”
  孙香香不可置信的面色,让乌娅看着分外解气。
  对于这等上赶着盯着别人夫君不放的女子,没必要给好脸色。
  “二百文一个平安符,我们在前殿可以求十个。”
  林月纱把孙香香说成是推销平安符的小贩,更逗得乌娅哈哈大笑。
  二人坐在一处,喝山泉泡的茶水,吃素斋,谈天说地。
  这边,孙香香吃个闭门羹,气得说不出话,她是孙百万的妹妹,她大哥被齐少将军器重,林月纱算什么东西!
  “小姐,咱们就在松树下休息吧。”
  松树下有一处石桌,丫鬟黄莺用袖子擦了擦灰尘,安抚自家小姐道:“您先忍耐,等您嫁给齐少将军,林月纱见您下跪,怕是不能再张狂了。”
  她说完,借口去茅厕,转身跑到小院找老和尚。
  说起来,黄莺和老和尚更是有缘人,她在一处铺子买烤鸡,曾经遇见过老和尚赊账。
  黄莺大发善心,帮老和尚买了鸡腿,而后一来二去,二人熟悉起来。
  老和尚问黄莺想不想赚钱,他有路子。
  于是,老和尚出谋划策,让黄莺把孙香香引入小院,设计这一出。
  不过老和尚记性不好,所以把孙香香的生辰八字记录在小本本上,怕出错丢丑。
  黄莺觉得她一人无法促成此事,又找同样爱财心眼多的喜鹊,二人合力,把一切变得相当自然。
  老和尚把钱骗到手,接下来是分赃的时候。
  黄莺脚步轻快,哼着小调来到偏僻的小院。
  院门开着,然而房门却紧紧关闭。
  “大师,您在吗?”
  外面没有上锁,人还在房内。
  黄莺拍门喊人,喊了半晌不见有人应答。
  难不成老和尚反悔,想要独吞?
  想到此,黄莺不免有些焦急。
  若是老和尚耍赖皮,不打算给她分银子,她也不能拿对方如何。
  孙香香对自己是贵人的命格分外信服,如果发觉一切是骗局,作为丫鬟,黄莺的下场肯定格外凄惨。
  在门口等了片刻,黄莺决定看看怎么回事,她走到窗边,窗户是虚掩的。
  推开窗,老和尚正在靠窗不远处趴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大师,大师您醒醒!”
  要睡觉先分赃之后再睡,等她下山后,再来就很不方便,过了十天半个月,老和尚不认账咋办。
  又喊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人回复,气得黄莺想要翻入房内,推醒老和尚。
  人老觉轻,老和尚不会是故意的吧。
  就在黄莺准备找砖头垫脚的刹那,她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桌面上滴落,红色的血滴子。
  一滴一滴,如断了线的珠子,整个地面已经被染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