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不孝子齐衡带着您的儿媳林月纱来探望您二老和族亲。”
  齐衡先一步跪下,林月纱跪在他身侧,夫妻俩跪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二人烧纸钱,又倒了一杯水酒。
  “公公,婆婆,这是儿媳的手艺,不晓得合不合您二老的胃口。”
  齐大人在手札中写道,他很喜欢吃饺子,为此,齐夫人洗手作羹汤,经常在府中包饺子。
  齐大人最喜欢过中秋,每年都在期盼中秋这日,可以尝到齐夫人亲手所做的月饼。
  二人无比期待小生命的到来,齐衡来了,他们却走了。
  在陵墓前,林月纱有很多的话想说,一时间又说不出口,只能再次鞠躬。
  “夫君,想必你和公婆有很多话说,我先回避一下。”
  林月纱和齐衡打了个招呼,识相地把空间让出。
  周围无人,齐衡放得开,说了他的心里话。
  这辈子,他会和爹爹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娶一妻,永不分开。
  “爹,娘,齐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齐鲁,儿子不希望月纱承受太多生产的痛苦。”
  想到当年他的娘亲被剖了肚腹,一命换一命,齐衡对生产这件事有阴影。
  他甚至不想为自己留后,可是他问过严女医,避子汤对女子本身有伤害。
  “月纱很好,她是儿子唯一中意的人。”
  这么多年,遇见无数女子,除了林月纱外,他从没为任何人心动,若没有林月纱出现,他想这辈子他大概率会孤独终老,老天待他不薄。
  “爹娘,您二老能活着该多好啊,有更多的人疼宠月纱,可你们不在了,儿子只能对月纱更好,把你们的份也带出来。”
  很多时候,齐衡都很迷茫,他甚至不知道要给林月纱什么。
  迷茫时,他记得遵守自己的诺言,至少给她的是唯一。
  齐衡跪在陵墓前,小声地说着心里话,另一边,林月纱面色苍白地躺在马车上。
  “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吧?”
  青杏慌忙倒水,手来回颤抖,一杯茶盏晃来晃去,里面的茶水洒出来一半。
  七儿想要接过来,发觉自己也在手抖。
  “我没事。”
  林月纱摆摆手,刚刚她主动退回来,实则有一种突来的眩晕之感,眼前发黑。
  若不是青杏及时搀扶,林月纱绝对会晕倒在陵墓旁。
  今日是中元节,祭奠先人,齐衡为齐家人报仇雪恨,对先人有个交代,林月纱不好在这个时候扫兴。
  好在,她忍住了。
  “可能是贫血引发的低血糖,我记得小几里有爹爹送的坚果酥。”
  林月纱声音虚弱,她小口抿了抿茶水,稍微缓过神来。
  青杏赶忙打开小几,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匣子。
  林月纱吃了坚果酥和果脯,稍微定了定神。
  其实,她最近确实身体有异样,只不过她归为贫血,一直刻意地忽略。
  早晚刷牙,哪怕用了软毛的刷子,她的牙龈还是会出血,胳膊上也有一些细小的红点,有些像是血液病的出血点。
  “小姐,您不要再拖着了,还是得赶紧看郎中。”
  若是拖下去,小病拖成大病,更不好医治。
  最近严女医进了太医院任职,青杏打算去请严女医为小姐看诊。
  “好,但是你们要瞒着夫君。”
  林月纱不清楚自己的情况,本能地选择隐瞒。
  “奴婢听您安排。”
  青杏理解自家小姐的顾虑,当即答应下来。若是让主上得知,又要搞出一个大阵仗来。
  中元节,祭拜了齐家祖先,一行人又到京城的护城河边放河灯祈福。
  “夫君,你公事繁忙,先回宫吧。”
  林月纱感到不适,率先撵齐衡,她现在只想躺着。
  “那好,晚两个时辰,为夫回府陪你。”
  齐衡见自家娘子面色不好,以为她又想起了红桃和陈大花,忙不迭地安抚几句。
  今晚再忙,他都会回来。
  眼见齐衡离开,林月纱再也支撑不住,躺在马车上。
  七儿则是派人打听,得知严女医正在府中,连忙去请人。
  约莫小半个时辰,严女医带着医药箱匆忙而来,见面就皱眉道:“月纱妹妹,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
  “你最近配置药材昼夜颠倒,每日只睡一个时辰,我哪能再打扰你啊。”
  严妍下眼睑青黑,显然有很长一段没有睡好,今日好不容易得闲,又被她骚扰。
  林月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她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只能麻烦严妍。
  “说什么呢。”
  严妍连连摇头,不说林月纱的身份地位,二人君臣有别,就是私下里的关系,林月纱有不舒服的,也应该第一个告知她。
  严妍上了马车,小心地为林月纱把脉。
  “严女医……”
  青杏正要说起自家小姐的症状,被严妍抬手打断,她把脉,需要在一个特别安静的情况。
  眼见严妍的神色越来越凝重,青杏和七儿更是不敢说话,二人握拳,紧张得手心里满是冷汗。
  好半晌,严妍这才松开了。
  “严姐姐,我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林月纱故意开个玩笑,让气氛轻松一些,实则她的内心也是七上八下。
  “月纱妹妹,你已经两个月没有来小日子了吧?”
  严妍没心情开什么玩笑,问道。
  “对,之前我家小姐失血过多,气色不好,一直在吃您做的药丸子。”
  青杏抢先回答,把近期的喝的汤药总结了下。
  汤药是她和七儿亲手采买煎药,没过其余人的手。
  再说小姐有金蚕保护,不至于中毒。
  “我什么时候说中毒了,你家小姐脉象古怪,不是中毒。”
  严女医摇摇头,心里琢磨咋有这么糊涂的人。
  “不是中毒是什么病?”
  林月纱虚心求教,对症下药才好医治,不然她整日昏昏沉沉的没精神,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病。”
  严妍哭笑不得地道,“月纱妹妹,你已经有至少一个月的身孕,你没来小日子,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身孕?”
  林月纱彻底傻眼,上个月就没有来小日子,所以她没有想过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