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纱打开包裹查看,里面有几个小瓷瓶,还有一盒去腐生肌的药膏,都是她急用之物。
  “吴少夫人,您冒险送来伤药,我家小姐很感恩。”
  听闻守备府被包围,林月纱顿感不妙。
  “不必客气,我只怕不能帮到更多了。”
  赵静雅叹口气,眼下情况未明,她打算回娘家打探,不过那些守卫凶神恶煞,对待夫君也是如此,想必是得到了命令,否则他们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若是我再次拿到伤药,就派手下送到这个院子来。”
  赵静雅和林月纱商议,她有两个心腹丫鬟,春雨和夏禾,是娘亲给她的陪嫁,很是忠心。
  万一她脱不开身,就打发春雨和夏禾来送药。
  “多亏了您了。”
  林月纱点头,她对那两个丫鬟印象深刻,不会认错。
  等赵静雅离开,林月纱爬到张大丫家的屋顶上,夫妻俩约定,若是得到伤药,就挂上一块比较显眼的红布,以此来给齐衡送信。
  等到傍晚,夕阳西下,天边被烟霞染成了一片火红色。
  小院里升起炊烟,门口处终于传来了响动。
  齐衡进门,手中拎着个网兜,里面有海螺和海参,还有几只螃蟹和八爪鱼。
  “娘子,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鱼。”
  齐衡把网兜递给林月纱,他对捕鱼不熟悉,下网有些浅了,没捞到多少东西。
  “红桃姐姐怎么样了,那个老伯靠谱吗?”
  林月纱等一日,十分心急。
  好在,赵静雅肯帮忙,林月纱拿到了救命的伤药。
  “娘子你安心,红桃稍微有些退热了。”
  齐衡示意林月纱把心放下,只要伤药跟上,红桃恢复起来很快。
  那老头儿虽然是个兽医,却对处理外伤在行,左邻右舍受伤,都找老头儿帮忙,他还对正骨有一套。
  找不到正经郎中,齐衡也只能把老头儿顶上了。
  事实证明,除了老头儿有些聒噪,一直抱怨吵得他头疼外,他的选择是很明智的。
  “你还没用过晚饭吧?”
  林月纱看了看天色,之前只有她自己,她懒得开火做饭。
  现下,有了八爪鱼,林月纱准备用辣椒爆炒着吃,下饭。
  如果不是过于忧心,生活在海边,靠海吃海,简直不要太幸福。
  夫妻俩一同进灶间,齐衡打下手,告知林月纱小岛上的情况。
  小岛不大,地势却高,不怕涨潮。
  岛上有木头屋子,鲁木匠做了蓄水池存水,因而吃水不是问题。
  在岛一侧,有一处平坦的礁石,平日把渔船停靠在附近,也可以下网打捞鱼虾。
  趁着天色未黑,齐衡把伤药给了鲁木匠,拜托鲁木匠给小岛上送伤药。
  林月纱做好饭菜,齐衡刚好折返回来。
  “今晚你不去小岛上了?”
  林月纱有些惊讶,以为齐衡和鲁木匠同去。
  “不了,你一个人在渔村,我不放心。”
  齐衡摇摇头,白影头脑清醒,只是生活不能自理,齐衡已经给他做了个轮椅,方便去看红桃。
  昨夜,他在小岛上彻夜未眠,一直担心林月纱。
  他家娘子他知道,看起来无所畏惧,实则胆子很小,主要是想象力丰富,相信鬼神之说。
  这个世界哪有鬼,即便是有,鬼也是单纯的,可怕的是人心。
  饭菜上桌,齐衡盛饭,与林月纱对坐。
  “守备府被卫家的人戒严,不准人外出,赵静雅好不容易才送来伤药。”
  林月纱吃了一块自作的八爪鱼,又香又辣,她口齿不清地道,“我现在就担心守备府被卫家人盯上,那对你的计划不利。”
  至少,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很不好的苗头。
  按理说,当年齐大人对于吴守备的恩惠,知情者甚少,应该不至于被卫家人知晓才对。
  “无妨,走一步看一步吧。”
  齐衡给林月纱夹菜,让她不必过于忧虑。
  面前是一道坎,抬腿迈过去,若是一堵墙,也得想法子在墙上凿开一个大洞穿过去,办法是人想的。
  齐衡的淡然,再次稳定了林月纱的情绪,她突然握住齐衡的手。
  “怎么?”
  齐衡抬眼,看向林月纱,小丫头一惊一乍地。
  “不知道为何,在你这,好像再难的事都和玩一样。”
  林月纱经常知难而退,而在齐衡身边,她很少犯难,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无论是手下顺从还是背叛,我都不意外,人性本如此,不该对别人有过高的期待。”
  事情的走向,只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齐衡就不感到忧虑。
  来应城以前,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很困难,他们还有别的选择,选择退回西北。
  “你没说咱们有退路,我还以为你会一往无前呢。”
  和齐衡抬杠,林月纱没了压力,倍感轻松。
  与此同时,赵府门口,赵静雅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春雨等了半个时辰,仍旧没得到回复,她很是恼怒。
  赵府是小姐的娘家,以往来去自由,现如今小姐回娘家,还得需要下人通传。
  通传就通传吧,小半个时辰不回复,把人晾在门口。
  “你们这般行事,就不怕得罪小姐?”
  春雨心直口快,忍不住斥责道。
  门房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道:“小半个时辰,府上也没有传话过来,小的以为小姐有这个眼力见呢,不成想还在门口傻等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老爷和夫人不想见小姐?”
  春雨察觉到守门的小厮话中有话,忙追问道。
  以往,小姐回娘家,小厮跑腿飞快,笑脸相迎,这才几日啊,就改变了态度。
  “春雨姑娘,守备府上被卫家的手下包围,消息早已传出去,不用小的多说吧?”
  守备得罪了卫家和镇北王,被软禁在府上,前途生死未卜,这个节骨眼上,赵家不想和守备府有半点接触。
  躲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放小姐进门啊!
  他们早已得到老爷夫人的命令,不准放赵静雅进府,否则打二十大板。
  通传不过是搪塞之词,不伤和气和脸面,门房没成想一向通透的小姐竟然不明白,一直站在门口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