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女医镇定了片刻后,再次为林月纱把脉,这次的时间久一些,她始终没有言语。
  林月纱很懵,甚至感到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半晌,严女医终于松开手,面露深思之色。
  “严姐姐,我真的有身孕了吗?”
  林月纱不是不相信严妍,若是她怀孕,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出头,摸脉象也不至于这么早显露出来。
  况且,她最近小腹坠胀,感觉自己就要来小日子了。
  “月纱妹妹,我只有九成的把握。”
  林月纱的脉象和其余早期孕妇的脉象并不同,略有差异,而这差异,让严妍拿不准。
  “不如这样,你先不要声张,等明日,我想个法子把林谦叫来。”
  对于这方面,林家是行家。
  不过因为同林书生走得近,林家德行有亏被牵连,已经从内城被赶出去了。
  林家靠医传家,林谦虽说是个人渣,在医术上的造诣却比较深。
  明日,严妍选个地方,让林谦隔着纱帘诊脉,听听他的说辞。
  “也好,那就听严姐姐的。”
  林月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内心忐忑。
  回到府上,她又陷入深深的疲惫之中,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夜深人静,齐衡出宫回府,见正院亮着灯,更是加快了脚步。
  “主上,请您留步。”
  方嬷嬷站在回廊的暗影里,见齐衡回府,匆忙窜出来。
  “方嬷嬷,有何事?”
  齐衡归心似箭,他家娘子正在房内等着他,说不定还未曾睡下。
  “老奴有话说。”
  方嬷嬷一个头两个大,得罪人的事让她来说,青杏和七儿这两个丫头倒是躲了。
  林月纱回府以后,身子不太舒坦,青杏和七儿私下里找到她,请求她来找主上说项,不要总想着夫妻之间那点事。
  作为下人,多管闲事管到主子的房内,这换谁谁愿意啊!
  方嬷嬷原本坚持不肯,可青杏和七儿到底没嫁过人,不好提及此事,最后重担又落在方嬷嬷身上。
  方嬷嬷心里苦,还得拿出为主子着想的做派来,否则吃力不讨好。
  “说。”
  齐衡站定,看向方嬷嬷,目光很平静。
  方嬷嬷心中一紧,还是硬着头皮道:“主上,小姐她失血过多,一直在调养身子,那个……”
  有些事不好说,若是主上可以领悟,方嬷嬷就省事了。
  齐衡面无表情,耐心等方嬷嬷说下去。
  “您对于房事上,还是要节制啊!”
  方嬷嬷咬牙,索性说得利索些,吞吞吐吐磨磨唧唧,更容易引得主上不满。
  “月纱的身子还没有调养过来?”
  最近一段时日,府中下人每次禀报只说一切正常,严女医那也说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有人隐瞒他?
  事关自家娘子,齐衡必须要多问几句。
  方嬷嬷很为难,林月纱为了逃避学规矩,整日在房内,只有日头落山才出来。
  院中有青杏和七儿守着,她根本进不了门。
  具体的情况,方嬷嬷不了解,她又不想做炮灰,直接推到青杏和七儿身上。
  “好。”
  齐衡轻声应了一句。
  房内燃上了安神助眠的熏香,齐衡进门后,发觉自家娘子睡的正香。
  似乎听见的响动声,林月纱侧了侧身子,睡梦中自觉地让出半边床的位置。
  林月纱下意识的举动,让齐衡轻轻勾起嘴角,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搬来小榻,就在娘子的床边睡到快三更天。
  第二日,林月纱睡到日上三竿,她醒来后问青杏,“夫君他昨晚回府了吗?”
  “回来了,主上怕打扰您安睡,就在床边放置一张小榻。”
  青杏琢磨,这一切是她和七儿的功劳啊,若不是忽悠方嬷嬷去说项,万一主上禽兽了,小姐现在的状况,可禁不起折腾。
  在严女医那边没有确切的消息前,此事必须保密。
  下晌,严女医派人送消息,约林月纱去茶楼见面,她担心自己诊断的不保准,请了十几位对此颇有研究的郎中联合问诊,保证万无一失。
  为不泄露林月纱的身份,茶楼的雅间设置了帘子遮挡。
  “严女医私下里经常请郎中们相互交流,此事不会引发怀疑。”
  到时候,他们从茶楼后门的入口进,比郎中们提前一刻钟到就好。
  下晌,按照约定,林月纱戴着帷帽,乘马车提前到茶楼雅间等候。
  “月纱妹妹,你放轻松,深呼吸,等郎中们把脉。”
  严妍提前叮嘱,把脉过后,他们会到外间讨论。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郎中们陆续赶到。
  严女医说了几句场面话,带众人依次为林月纱把脉。
  “好奇特的脉象啊!”
  众位郎中凑在一处,彼此交流意见。
  严女医已经是御医,为了医术的精进,时常组织众人交流。
  大家都是医术比较高明的郎中,对林月纱的脉象各抒己见。
  “虽说时日尚短,但是滑脉,如珠走盘,可以看出是有了身孕。”
  众人凑在一处商讨,基本可以确定。
  “今儿请众位来诊脉,是我有一点点小小的疑惑。”
  林月纱是滑脉,可是和女子怀孕初期的脉象有些不同,严女医从没见过类似的脉象。
  “严女医,这细微的差别并不影响孕脉,只能说明,妇人怀的不是一胎。”
  林谦端起茶杯,吹了吹,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了双胎?”
  严妍有些不相信,双胎的脉象,她不是没见过。
  当初在西北,军营中的家眷有怀了双胎的妇人,严妍诊过脉,她很确定两者之间的不同。
  “严御医,其实林郎中说的没错。”
  郎中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行医大半辈子,见多识广。
  刚刚那妇人有了身孕,怀的不是双胎,而是三胞胎。
  虽说,这在大齐女子中罕见,却也不是没有。
  “老朽行医几十年,见过大概四五个怀了三胎的妇人,皆是此脉象。”
  老郎中可以用自己多年的经验做担保,他的诊脉不会出错。
  “李郎中说的是。”
  年岁轻的保持沉默,上了年纪的见多识广的郎中,纷纷认同白胡子老头所言,确定是三胞胎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