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六岁那年,母亲在卧室割腕自杀了,他像往常一样,去母亲房间想让她摸一下脸自己才去玩,他很小,但还是贪恋那一下抚摸时的温度。
房内没有应声,他推开门看见躺在血泊中的母亲,她浑身的衣服被血染红,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梁辰吓得说不出话,下楼找人,保姆尖叫着打电话。
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这是梁辰对于母亲的所有记忆。
人到中年,梁父开始眷恋起家庭的美好,娶了又一任妻子,生下来梁晓,原来一个人可以毫不费力拥有好多娇艳的玫瑰花,后妈年纪小,心思单纯,对梁辰也还可以。
但是当梁父想跟儿子搞好关系时,发现好像晚了,梁辰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着别样的色彩,是恨吗?不是,他最后成了跟梁父极其相似的人。
梁辰是浪子,他从来没想过要有一个家,也没想过要给自己一个家。
他不是梁晓,不是那个单纯沐浴在家庭的爱中长大的,他至少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而梁辰后来连被母亲摸脸都成了空想,甚至那段时间他夜夜梦到母亲。
母亲坐在窗台边,抬眼朝他望去,目光里燃烧着仇恨,母亲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梁辰惊醒时泪流满面。
“李衍,你也该有自己的事干,我原谅你的不懂事了,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梁辰忽略着内心细微的感受,撵人离开。
无视掉青年的恳求,别墅门还是狠狠的关上了。梁辰刻意躲着人,甚至故意恶言相向,破口大骂,说李衍贱不贱,上赶着舔。
梁辰努力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忽视掉那些细微的不习惯,他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壳,一旦有可能遭遇风险,就缩进去。
梁辰没想到壳子有一天会被自己亲手砸碎,那是在会所再一次遇到李衍,青年一杯又一杯灌着酒,喝的烂醉,旁边有人虎视眈眈,不用想都知道一个喝醉的长得还好看的人会遭遇什么。
没想多管闲事,断了就该断干净,他抬脚往外走,又鬼使神差的回来了,半抱着青年离开。
这人还挺沉,主要是李叔叔的儿子,不管也不太好,看在李叔叔的份上吧,他这样想着,更心安理得了。
李衍不知道谁拖着自己,开始挣扎,梁辰没了耐心,“别动,再动给你扔下去!”
听见熟悉的声音,青年不动了,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梁辰看着一阵火大,“李衍,你他妈怎么了?”
真他妈不该多管闲事,搞得好像自己逼良为娼一样。
李衍还是不说话,不管梁辰骂多难听都不说话,梁辰骂的口干舌燥,看人不理他,也不说了。
等回来别墅刚进门,梁辰想让他自己收拾懒得伺候人,还没开口就被人亲住了,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人倒是没跑,也可能酒喝多了跑不了吧。
青年生了一副好皮囊,但是此刻眉头皱着,睡觉也不安稳,还非要把梁辰整个人揽在怀里,一双手紧紧揽在他的腰上,怕人跑了一样。
这其实是梁辰这几天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了,青年的怀抱温热,让人很有安全感,是梁辰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没打扰青年,去公司上班了。
后来一切慢慢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也或者其实回到了一个月前,原本被他清理出别墅的东西现在又摆了回来,青年甚至霸占了他卧室的一半,衣橱的一半,书房的一半,像巡视领地一样,别墅里都有他的份。
狐朋狗友们发现梁大少最近忙碌的紧,喝酒聚会约了三四次才来那一次,身边也很少有人了,难不成梁家要破产了?
梁辰却乐在其中,家里有人伺候,衣食住行样样不落,甚至连床上都体贴,回家也比往日利落了,一到点准时回家。
他其实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有时候隔三岔五故意不回家,等着李衍找,故意弄坏李衍心爱的东西,看他什么反应,有时候生气了骂李衍,让他滚。
李衍一次都没走过,一句都没抱怨过,用自己的爱引导着梁辰走出那座屏障,用爱一步步融化梁辰,让他心安理得的接受温暖,拥抱温暖。
后来他们去国外结婚了,梁大少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了人一个名分,想着大发慈悲吧,毕竟这个人任劳任怨无名无份陪了自己四年,他梁辰对床伴都慷慨,更不要说对李衍,不至于那么小气。
领证时,李衍说,“辰哥,我想给你一个家。”梁辰觉得他得了便宜又卖乖,但也没说不行。
六岁时母亲自杀死在他面前,八岁时父亲再娶,继母隔年生下梁晓,二十岁时继承公司,一步步在商场上厮杀,跟人谈合作喝酒喝到胃出血,他不愿意低头求人,自己一个人咽下苦涩。
他二十六岁之前一直风流成性,人人都说他是花花公子,没有真心,殊不知他前二十年一直在旁观别人的幸福。
他才知道原来玩具可以不用要就有,父亲也是会笑的,一家人其乐融融,而他却像个局外人。
二十八岁他遇到了李衍,前前后后五年,有个人告诉他,你可以低头,我给你擦伤口,家里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零食不说就喂到嘴里,下雨天永远接,知道梁辰怕血杀鱼都要处理好才回来,抽血时永远陪在身边,捂住他的眼。
他告诉他,“辰哥,别怕,我在。”原来梁辰也是普通人,也会怕。
李衍好像永远在这里,一直在等他,任劳任怨接受他的坏脾气,从不说一句抱怨。
花花公子其实并不花心,只是不敢给真心。——梁辰
番外——李衍
我叫李衍,是李家幼子,父亲很爱母亲,我有个哥哥,比我大六岁,后来母亲想要个妹妹,没想到我是男孩子,但还是欣然接受了,家人都很宠我。
十一岁那年,我在院子里放风筝,风很大,我快要拽不住了,一个男人过来握住我的手,帮我放线,风筝没有断,他帮我放了一会儿,还一边教我。
哥哥来了,我知道他是哥哥的朋友,叫梁辰。
他眉眼都是倦意,应该很多天没休息好了,但是我没问,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他摸了摸我的头,跟哥哥走了。
十六岁那年,我在国外上高中,无意间碰见了梁晓,他比我大了两岁,在上大学,我们父亲是故交,我俩认识,聊了一会儿。
我又看见梁辰了,他去给梁晓买东西了,兄弟俩倒是很亲切,送完东西他就走了,状态倒是比之前好。
我装作不经意提起他,梁晓说哥哥对他很好,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同父异母。
十九岁那年,我回了国,在晚宴上看见他了,也知道他一些花边绯闻,风流成性,玩伴从来不重样,我看见他跟身边人说话,眉眼都是笑意,但是不达眼底,只有跟好朋友说话时,才是真正的笑,他不累吗?
二十岁那年,我在会所遇到他了,身边没人,鬼使神差的我装成他们的客人,溜进包厢,他喝酒了,我凑过去跟他接吻,他没拒绝,嘴唇原来这样软。
后来我们发生关系了,第二天早上看着熟睡的他,我有些慌乱,逃走了。
我想我是喜欢他吧,父亲问我毕业了想干什么,我没说出来,暗地里求着哥哥用关系把我塞进他公司了。
我伪装了一番,他倒是没怀疑,就是他人有些挑剔,我把他照顾的很好。
后来他又喝醉,我送他回家,我不想走,找借口说给他煮醒酒汤,偷偷把电闸关了,又要了他,我喜欢看他失神的样子,真的没忍住。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我每日赖在他家不走,甚至用上了苦肉计,他心软了。
那段时间我感觉他像一个小猫一样,又傲娇又口是心非,但是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想让这段关系好起来。
我没想到他那么抵触,狠心地把我赶出去,不要我了,那天我在门外哭,他心硬的跟石头一样。
我伤心死了,日日骚扰他,他就是躲着我。
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我知道他要去那里,我故意跑去喝的烂醉,希望他在意我,他真的在意我,把我带回家了,坐在他车上,我把脸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