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明天回来可以再给我带糖葫芦吗?”柳欢吃着糕点,眨巴着眼睛撒娇。
柳觞摸了摸面前半大小孩的头,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他回答道,柳欢嘴巴边沾着糕点渣子,陪着哥哥坐在外面。
一轮明月缓缓升到夜空正中,远处的虫鸣声越发清晰起来,柳树树影在地上打下一片阴影,远处的灯火明明暗暗,柳家位于村子最后方高处,虽然孤立但是却把一切尽览眼底。
床榻因为年代较久,人身翻动时候不免发出声响,屋内传来轻轻一声叹息,不知又是谁彻夜未眠。
天蒙蒙亮,柳觞就出发了,包裹里装着盘缠还有柳安写给他的劝诫。晚上的时候柳欢如愿吃到了糖葫芦,只不过不是哥哥拿回来的,是李尤,“哥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求学了,欢儿乖,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柳欢晚上依旧练着毛笔字,只不过指导的人变成了爹爹,柳安依旧严厉,但是背后蕴含着却是担心和爱。
五日后,卫国国都,燕京。
郊外私塾中,身着墨绿色衣衫的少年正在纸张上写着些什么东西,眉目紧皱着,似乎是在烦躁,长发用一支玉簪子高高挽起,许是一天走动多了,几缕发丝垂落脸庞,眉目优越,如画一般。
身旁的书童此刻正拿着书具在一旁静静等候,自家公子因为这个课题已经烦恼半天了,偏偏有人要来打扰这一刻···
“柳兄,你觉得这题应该怎么解决,老师问的角度太独特了。”身穿浅色衣衫扎着马尾发辫的少年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林墨走到一半发现自己课业没有拿,回去父亲非要剥了自己的皮不可,撂开清岚自己赶紧赶了回来,清岚身体一向不好,又是个哥儿,自己也舍不得他受累。
看面前人没有应答,林墨也不懊恼,别看柳觞是临时进私塾的,他的学识必定在私塾众人 之上,甚至老师也只能相持,要不然也不会今年秋天就要同他们这些四岁启蒙的人一同参加国子监的应试。
他自顾自的说着,“官员贪污本来就是常态,官官相护也是顽疾,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监管系统仅靠外部监督根本行不通。”
少年执笔的动作一顿,是啊,自己一直在纠结思考的就是这个,外部的监管根本行不通,朝廷贪污腐败的最根本原因实质还是内部贵族制的集权和腐败,所做的一切最实质性得益者还是集权者。
如果要彻底解决腐败问题,就要···
可是,这并不是现在的卫国能做到的,内部宦官扰权,外部外戚干政,皇室迟早也会沦落为工具···
他收回了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一旁的书童立马凑过身来,收拾好了用具,俩人起身一前一后准备离开。
“哎,柳兄,你还没回答我呢,不能这么没礼貌吧?”林墨抬手疑惑,自己这是戳到他哪根神经了啊,突然就离开了。
柳觞闻言转过身笑了笑离开了,这笑犹如昙花一现,极为短暂,却是让一旁树下的人捕捉了个正着。
“公子,要回去了公子。”身穿白衫的清岚小步跑了过来,因为着急,步伐有些大,呼吸凌乱。“你怎么一声不吭跑那么急?”语气中带着嗔怒。
林墨挠了挠头,赶忙迎了上去,连刚才柳觞那莫名其妙的笑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