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将至,新晋户部虽然交接上任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时间,柳觞却是苦不堪言,国库就是一个大窟窿,而现在更是官员俸禄、边境军饷、岁贡,哪里都要钱。
官员俸禄已经拖欠了半年。好几个老臣倚老卖老多次以告老还乡为要挟,在户部闹了好几次,平日来说关中关南粮食售卖物税加地税肯定足够,但是今年天灾,粮食收成所剩无几,朝廷免除了地税补贴的还有一些钱。
好在边境之前暗中接济的有,不过要养活十几万人,那些钱也是雨滴入海,收效甚微。
御书房内,国君端坐,正在批阅奏折,领事太监将人引到门口就退了下去,柳觞推门而入。
卫行早就已经过了不惑之年,黑发掺杂着白色被玉观竖起,丹凤眼平添几分威严,倒是有帝王之相,柳觞暗地里思索着,觉得其实两个人一点也不像,他应该更偏向于母亲,季美人。
“平身吧,朕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卫行顿了顿,有些怔愣,那日殿试之时,他一直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是说不上来,那风骨气节倒是有些像季老先生,但是一查又不是,不免有些失望。
太像了,有时候朝堂论事,他会恍惚,觉得季老先生还在这里,就像当年在学苑教导他一样。
当年的事,终究还是自己对不住。
柳觞起身,等待面前人说完。
“边境军饷不能再缩减了,我在燕京南部有一处私库,可以先解燃眉之急。”卫行哼了一声,将一旁奏折扔下桌案。
“一群酸儒,只为自己利益争来争去,却是置国家安危不顾。”“来人,叫李大人来一趟!”卫行甩了甩衣袖。
国君私库确实是意外之喜,但是也是杯水车薪,这偌大国家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冗官冗员,光拿俸禄不干事的人一大堆,又不是那么容易铲除,唐禛一死,御史台至今群龙无首,吏部今年人员考核也是一推再推,南岭之事刚平息,边塞战争又是一触即发。
“林安,得让干爹回去啊。”暝清焦急地催促道,“伤的那么重又一把年纪了,你真不知道心疼人!”
林安踱步走着,“我能不心疼吗?!我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平鹿原多泥沼,天气严寒,有些表面上冻,装甲车一走上去还是会下陷,原本只是前卫出去探查,四个人只回来了一个,他们被突袭了。
本来只是他俩被困,军营里还有大帅坐镇,有个防备,谁知道这匈奴将领却是直接下战书到军营,要求大帅出征到平鹿原一战。
“干爹应该不会来的,这一看都是调虎离山。”暝清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我们先休整一晚,明天突围出去。”
还剩下大概一百多人,都是精锐兵力。
“我自己出来,你非要跟上来干什么?”林安气急败坏,“本来这里就不安生,我死了就死了,还有林墨在呢,留个后,你呢?”你们暝家就你一个。
“再生一个不好了,气什么?”暝清开玩笑,他实在放心不下来,一条命没了就没了,兄弟死了那他心里后悔一辈子。
再说了,谁料定他们一定会死,他们肯定能赢,燕京还有人在等他回去呢,回去还要娶他,嫁也行。
“那个什么拔,真是个失心疯的,泥沼地里,我就不信了,他那么好运!”林安挥了挥剑,“老子要给他头砍下来,让他去见他爹。”
暝清笑了笑,踹了面前人屁股一脚,“科尔拔,当年应峡谷干爹杀掉了科尔沁,这是他大儿子。”
“我管他什么儿子的,敢暗算我,一定要以死谢罪。”林安泄愤一样砍了砍周围的土块。
夜晚风寒,也生不了火,这里虽然石堆多,但是也遮不住多少风,暝清裹着铠甲还是感觉有些冷,月亮高挂,倒是引起了思念,不出所料后半夜就要起雾,倒是可以趁机突围。
远在燕京的人半夜也是怎么也没睡着,正在研究地图呢,却是无故打了个喷嚏,来信断了大概有三日,应该无事,望平安。
“千里共婵娟啊,说的就是这种吧”林安啧了啧,叹了口气。
俩人对视一眼,却是已经说明了全部。
你怎么不睡?暝清眼神问了问。
林安双手抱了抱肩膀,这么冷,你不也睡不着?
“再过两个时辰起雾了,我们突围出去。”暝清靠近去,悄声说。
“你怎么知道要起雾,万一不起呢?”林安怀疑,现在月明星稀的,起什么雾。
暝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