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上，都要转弯看不见了，他扭头看了一眼。
村支书早都走远没了身影，王癞子一个醉汉子孤零零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不动弹。
走进院子一股子香味传了过来，像是腊肉炒蒜苔。
“我蒸了馒头，煮了点凉茶，一会儿你喝点。”
“这么贴心啊，李大哥。”暝清打开包袱，像是献宝一样。
“我从姜柔姐那里借来的书，还有一本字典。”头高高扬着，像是在求夸赞。
“我们阿清真厉害，今晚上老师又可以教我一些新的内容了。”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的，总觉得怪怪的，又猛一下被揉了揉头发，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动作。
暝清顿了顿，竟然不知道要回答些什么，拿着书本放到屋里面书桌上，面色只感觉发烫。
书桌上还有李觞写的他昨天留下的课后作业，数学那几道题都是对的，语文倒是有几个生字词书写错误。
吃过午饭歇息了一会儿，暝清坐在躺椅上面却是开始无聊起来了。
“李大哥你们一般闲的时候会干嘛呀？”
之前在家闲着无聊时候母亲会拉着他出去逛街，买些吃食或者衣服。
平日里无聊了就看一些小人书和漫画本，也不觉得无聊。
现在猛一下闲下来，晚上时候会看一会儿书温习下功课。
知青们下午打扫宿舍他也不用过去，现在一下午空闲倒是想找些事干干。
“外面小溪那能抓鱼，你想不想去？”李觞放下剥了一半的花生，这个晚上多放点油可以炒花生米当零嘴吃，沾点盐焦香焦香的。
“抓鱼？”少年眼睛亮了亮，“现在也有鱼吗？”
“有，不过是小鱼，长的不大。”
“快秋天时候鱼长的最肥了，到时候也能去抓。”
拿上了木盆和小刀，俩人就准备去溪边抓鱼了。
山里面的小溪本就清澈，再加上地势高处在上游，更是清澈见底，“皆若空游无所依”可能就是说的这种。
小溪河滩附近比较浅，往里面再走就越来越深了，最深处估计有个两米多。
“我帮你把裤腿扁一扁。”要是往河滩那里踩石头抓鱼的话，裤脚估计都要湿了。
李觞蹲下身来，小心翼翼捏着裤脚往上卷，把嫩白的小腿一点一点露出来。
左腿扁完又自觉地往右挪了挪扁右腿，一米九的高个子半蹲下来头也到了暝清的胯处。
这个姿势有点像什么，像是求婚，暝清脑海中联想了一番，感觉李觞的手腕骨和手指上的青筋也变得性感起来。
扁个裤腿的功夫也好像过了一个多世纪一样，他试着往河滩那走了走，觉得这边的碎石子有些硌脚，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多走几步适应一下也还好。
“拿着这个，看见鱼的话，可以叉上去。”手上被递过来一个削尖的长木棍。
渔网的话，供销社有卖那种小网兜的，不过现在买也来不及了，只能先拿鱼叉让人过过瘾。
河滩石头底下能隐约看见一些小黑鱼在水里游着，暝清摆好姿势，双手拿着鱼叉，看准时机，猛地往下一叉。
没中，甚至用劲儿过猛还给手腕震地生疼。
李觞早就脱了上衣往深水那里游着抓鱼，也看不清楚到底抓没抓到。
屏息凝气了一会儿，假装和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麻痹鱼儿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形石头。
他紧紧盯着一个在石头旁边摇尾巴吐泡泡的鱼，看着挺大，估计有个四五两。
眼睛盯准，手上快准狠，猛地一插。
他把鱼叉提上来又看了一眼，还是没中，那只鱼早就跑到了远处摆着尾巴游着，好像在挑衅。
据说，差一点抓到的鱼会在记忆中越变越大，现在看着那条摇尾巴的鱼，暝清感觉它猛一下长胖了。
不是四五两，而是七八两了，甚至更重。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连带着海滩里的鱼都变得可恶起来了。
一连折腾半天，最后还是累了，他直接拿着鱼叉坐在干处歇息起来了。
这才发现岸边早就扔了大概七八条小鱼了，每条都挺肥，跟他逃走的那条一样。
水面一阵波动，李觞赤着上半身拿着木叉上岸了。
水珠顺着锁骨窝往下，流过强健的胸肌，流过棱角分明的腹肌，显得分外性感。
暝清欣赏了一番美男出浴，最后目光锁定在木叉上面的五条鱼上面。
一时间对比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禁有些难过起来。
抓鱼是来找乐子的，怎么自己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甚至感觉被这一整个小溪的鱼戏弄了一般。
“怎么不抓了？”李觞把木叉子上的鱼扔在岸上，凑过去问道。
少年坐在石头上，头耷拉着，看着有一些委屈。
“抓不到一个，不想抓了。”
可恶，明明是一样的木叉，怎么不一样的战果，是不是风水问题，浅滩的鱼少，爱动，所以聪明，深水区鱼多，不爱动，所以笨。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虽然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来这里，我带你抓。”过了一会儿，李觞站在远处喊着他。
暝清慢吞吞站起身，感觉内心并不抱什么期望。
一过去发现浅水窝里面好几条鱼在摆着尾巴游着，他走过去尝试着像之前一样。
屏气凝神，快准狠叉，甚至叉下去的时候闭上了眼，生怕又是一个都没中。
谁知道这个浅水窝的鱼好像是天生不太聪明一样，叉住一个，剩下的也不跑，还在原地轻轻摆着尾巴。
“这窝鱼不会是傻子吧。”吃了估计要得病，也不知道这窝鱼怎么活到现在的，刚刚也没看见。
“不是傻鱼，是你进步了，你现在比我厉害了都。”李觞摸了摸鼻子，夸赞道。
暝清狐疑地盯着人仔细看了看，总感觉没那么简单，“真的？”
顶着这么大视线压力，李觞面不改色，“真的，确实是你技术进步了。”
这一窝子鱼其实是他抓住摔到石头上摔了个半傻，聚在这里的。
想让人开心一点的，没想到要被发现了。
还好人没再追问，暝清也享受了一把次次中鱼的快乐，成功收获了五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