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附近有几家厂房，应该是员工宿舍，里面全是那种上下铺，设施有些简陋但是基础的都有，仓库里面还存放着一些货物，应该是物流仓储。
铁门有些老旧，推开时发出吱呀轻响，暝清感觉这里的环境搭配着漆黑的夜幕有些像老式恐怖片的开头，下一秒就要有个鬼贴着他的脸恐吓。
想着想着他攥紧了背包，紧巴巴地跟在陈措后面，后面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在他背后，暝清攥紧了手，视死如归的向后看去，一双黑色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恐惧，显得格外明亮。
四目相对，暝清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揶揄和嘲笑，裴觞拿着个手电筒看着他，眼底全是笑意，嘴角微微勾起，这个人不是好人，他想，故意吓别人的人都不是好人。
他扭过了头，故意不去看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手也不攥背包，此刻他有点小生气，像是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浑身炸着毛，如果有鬼来吓他，他也不怕了，他要跟鬼比比谁更吓人。
手上一凉，手电筒贴着他的手，暝清扭过去屈尊的看了一眼，裴觞把手电筒递给他了，好吧，他也不是多坏，也挺好的，手电筒的光给了暝清勇气。
仓库里没什么东西，几人简单查看了一下就往附近厂房过去了，清理出来一间的话，今晚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几人挑了一个相对好一点的屋子，床榻上的被褥都还在，也都挺干净，人员应该也是最近撤离的，不过因为停电的缘故，电器都用不了，厂房里面黑漆漆的。
军车上有压缩饼干和水，几人吃了一点，暝清拿出包里的面包要分给他们，陈措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吃，他们平时出任务吃压缩军粮都习惯了，不能把味觉养刁了。
暝清自己吃了一个面包，房间里是四个上下铺，他们都准备睡下铺，暝清睡在里面那个，对面是裴觞，外面是陈措和杜容。
窗户是密封的，但是透过缝隙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不是多真切。
杜容拿了个东西把门堵上了，几人都睡了，白天奔波一天都很累。
暝清不是很困，在床上躺着发呆，隐隐约约有月光从缝隙中照了进来，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有些想回家，阿姐在干嘛，他想念自己的房间和床，房间里阿姐会定期点熏香，是驱散虫子的，残留的味道很好闻，像是橙子。
他抱着小鲸鱼，想着想着睡着了。
暝清是被一阵抓挠声吵醒的，像是老鼠啃木板那种细微的声音，但是因为屋内太安静了，声音响的格外突兀，更像是指甲扣墙缝的声音，声音离他很近，听的一清二楚。
屋内还是有点黑，但是因为细微月光的照耀，有了点光亮，陈措和杜容睡得很熟，甚至打着轻轻的鼾声，暝清睁开了眼，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
他隐隐约约有些害怕，不会有鬼吧，白贞喜欢看鬼片，但是暝清一直害怕鬼，从小都是，那时候他六七岁在福利院里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老师夜里在院子里晃悠，虽然那个老师是睡不着穿睡衣出来散步，但是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一直怕鬼。
白贞说，只有直面恐惧，才能打败他，于是每回看鬼片都要带上暝清。
白贞在那里兴奋的吱哇乱叫，暝清只是抱着玩偶一言不发，他真想晕过去。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鬼来自于人的幻想，这是暝清看的那本书里写的，书是白贞买的，她说那是本哲学书，就是讲大道理的，是书店里的人推荐的，最适合小孩子读了。
暝清坐直了身子，默念，鬼是假的，是幻想，他找寻着声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窗户的缝隙处，有一只惨白的手在外面抠着墙缝，手上是黑色的血，手指甲里全是白色的墙灰，还在抠着，一下又一下，那刺耳的抓挠声就是这么来的。
那是什么，是怪物，是那天新闻急讯里的怪物，是不知名病毒感染者，那人身上全是黑色的血，脑袋软绵绵的垂着，眼珠子有些脱落，可能是闻到了喜欢的味道，嘴里还留着涎水。
暝清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这堵墙的阻碍的话，这个怪物会毫不犹豫冲进来把他吃掉，这条缝隙在他床边，此刻那怪物有些激动，抓挠的更厉害了，不过墙壁坚硬。它仅凭指甲抠不动这水泥。
这下不用睡了，暝清四肢僵硬发冷甚至有阴影了，他想吐，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活像是半腐烂的尸体活生生的从地里挖出来一样。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还附带着一阵冷木香，手上的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到了身体各处，带来些许安全感。
“别怕，它进不来的。”男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可能是睡过觉的缘故。
“你来我这睡吧。”暝清迷迷糊糊的就跟着过去了。
跟裴觞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暝清还有些许不适应，床是单人床，本来就不大，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不免肩膀腿都会贴到，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得，现在很不自在。
耳畔传来人轻轻的呼吸声，还有一阵淡淡的香味，是裴觞身上传来的，暝清感受着，莫名有些安心，小鲸鱼没有抱过来，被落在旁边的床上，那怪物挠墙的声音和房间内细微的鼾声混杂在一起，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暝清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他在二楼阳台上，白贞姐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那天是什么时候，是暝清的十九岁生日，是一年前了。
武兵哥开了两瓶啤酒递给了白贞姐一瓶，他不喜欢喝苦的东西，药是苦的，啤酒也是苦的，啤酒跟药没区别，他喝的橙汁，橙子酸甜酸甜的，菜都是他喜欢的小炒菜，还有白天他跟武兵哥去抓的鱼，白贞姐做成酸甜口的了，很好吃。
“我跟你姐明天去市里一趟，可能晚上回不来，你明天乖乖的阿。”武兵喝着啤酒跟他说。
他吃着鱼，点头答应着，他一直很乖的。
“我们阿清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不管我跟你哥在不在。”白贞突然说了句这个。
武兵喝着啤酒，让白贞不要在开心时候说这种话，多扫兴啊是不是。
“呸呸呸。”白贞说，说了倒霉话要呸几下，这样就算反悔了，倒霉话也只当没说。
暝清白天看着店，晚上的时候武兵哥他们没回来，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白贞说她胃不好，要开始吃保健药了，袋子里是一堆药，一长串名字，暝清认识字，但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