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隼在空中盘旋,已经是隆冬时节,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僵硬清脆的撞击声,空气中冒着白雾,现在已经是深夜。
“爹,情报准确吗?”林安从后方骑马过来,不禁问道,现在已经位于蛮族境地边缘了,再往前行军的话,就要到应峡谷了,那里地势复杂,极其危险。
“陈林用生命换来的,不会有误,再往前走一段路吧。”林俞望着前方,隐隐约约有雾气升起,现在确实不是个行军的好时候,但是关西灾旱,军粮不足,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
三天前,鹰哨带来消息,蛮族有一批偷运粮草,将在应峡谷经过。
即使不能抢过来,借机拦截,也能给蛮族带来不少损失,游牧民族一到冬季游猎就结束了,粮食来源少,因此也格外着急。
“怎么样?将军说什么了?”暝清骑着马,神色有些凝重,他总感觉有蹊跷,蛮族平时游猎,各国一直受其骚扰,不胜其烦,这批粮食是哪来的?就算是倒卖也不会说一定从应峡谷经过。
峡谷这边多山地,即使是马车托运,也多有不便,隆冬时节遮掩也少,不是个运输的好路。
但是消息是陈林传来的,他用性命换来了这条信息。
林安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继续行军。”
暝清挥手示意,雾气起来了,要更加小心才行,离应峡谷已经不足两里了。
“将军,前方隐约有军队行迹。”侦察兵探查回来禀报道。
应峡谷位于卫国西北部,是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大峡谷,地势险峻,不易行军,再加上西北部地理偏北,地处荒凉,遮蔽物少,卫国和蛮族一直以此为界,划分边界。
林俞隐隐感觉不对劲,十几年的战事经验此刻完全显露出来,将领最切忌贸然行事,此次应峡谷拦截之事确实激进,但是军中再过几个月就要断粮了,军队没有军粮,几百万将士都要饿肚子。现在已然是隆冬时节,再过半月,蛮族受寒潮影响,必然在边境作乱,到时候要怎么去守?
“回撤回撤,尽快撤离,原路返回。”林俞下令果断,回拉缰绳。
风中隐隐有些异动,踩碎枝叶的沙沙声越来越清晰,鹰隼在空中盘旋着。
暝清拉动缰绳,看着侧方出现的人影,“敌袭,戒备!”
利箭破空而出,稳稳扎在旁边的树上,要论骑射,显然蛮族更胜一筹,常年游牧锻炼,四岁习骑射,比中原人多了悍气。
这次应峡谷是夜间行动,带的人不多,由林俞将军领精锐兵力三百,林安和暝清作为副将跟随,这里的地形他们都已提前摸清,但是此刻大雾弥漫,如果敌军是提前埋伏的话,恐怕就要被包围一网打尽了。
“小心!”林安一把推开他,箭矢插在暝清身后的地上。
三百兵力仅剩下七人,暝清被人追赶着,到了悬崖边上。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久到雾气都隐隐约约消散了些,弯刀上泛着寒光,他望着敌军身后的尸体,眼眶不禁有些泛红,其实他应该早就习惯的,明明已经参军两年了。
当年在西北谷一战时候,卫国将领唐仁不战而逃,把西北三城拱手让给蛮族。
卫国兵力三万加上城备军两万,与蛮族两万对抗,唐仁直接放弃抵抗往东南撤军,明面上说着战事频繁,士兵不受其累,不能再战。
临走前唐仁原可以把粮草全部烧掉,蛮族是游牧民族,粮草经不起久战,失去粮草供应会进行休战,可以留一些喘息时间。
但唐仁没有,把粮草留给了自己的敌人,蛮族享用着卫国的粮草,骑着抢来的战马,屠尽了西北三城。
遍地都是尸体,暝清与余下的守备军拼死抵抗,城门坚持不久就被攻破。
暝清被压在尸体下面,捡回来一条命,血,满地都是,墙上,手上,哪里都是红色,他头晕目眩,身上都是伤,不知道怎么走出去的。
面前是敌军,他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疼,好疼,胳膊好像脱臼了,没有知觉了,周围静的可怕,他一直强撑着精神等着救援。
“阿清~”有人在喊他,是援军吗?身上好疼,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碾碎了一般。
“公子。”他缓缓睁开眼,现在是在老师这里,不是西北谷,不是应峡谷,是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