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不常去花楼的，去了也只是喝酒，从不搭讪姑娘的。”听到身边人的话语，暝清连忙否认，生怕对方认为自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登徒子。
喝酒是不假，军营生活太苦了，有时候不发泄一下情绪不行，但是他暝清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同品官员大多三妻四妾哥儿生了一大堆，偏偏他洁身自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是他一直再找一个人，二是边境生活困苦，有时候一去半年不归，总不好娶一个回家让人家守活寡，这是他做不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些话，他感觉对面人眉眼缓和了几分。
“听说暝小将军应峡谷一战中身受重伤，休养了几个月，醒后却记不起身边人了。”柳觞倒了杯清茶递给对方，装作无意问道。
水已经凉了，但是对面递过来，暝清还是主动喝了，“是有此事。”
那时候林将军为他找遍江湖医士，最后勉强捡回一条命，说是什么脑部受创，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相处中还是会隐隐约约想起一些片段，倒是对生活起居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而这个很重要的人或许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些他没有说，虽然说生理和心理都忍不住想要靠近，但这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公子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暝清如实说道，但是却怎么都想不太起来。
“我本来就长了一张平常百姓的脸，暝将军觉得熟悉也是应该。”柳觞慢悠悠喝完茶，“天色也不早了，暝将军也上完药了，请回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对面人又开始冷淡起来了，不过也确实很晚了，纵使内心万分不想离开，暝清也没有表现出来，“叨扰了，下次定登门拜访。”
回去要好好查一查，唐禛的旧宅宅主。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二日的花满楼却是热闹非凡，林安怀里搂着个唱小曲的哥儿，正喝着花酒乐在其中呢，一眼瞥着对面人黑着的脸，不免有些诧异。
“怎么了你这是？”林安倒了一杯花酒递了过去，“好不容易从军营里跑回来休息一段时间，你不好好享受享受，倒是黑着一张脸干什么？”
身旁哥儿弹着琵琶还在唱着思郎归，对比这边的温香软玉入怀中，暝清那边倒是略显冷清。
桃花酿的花酒，喝着甜滋滋的，和营地里喝的浊酒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你知道柳觞吗？”那天回府就让人查，得知此人是地方小县辛家村人，一路高中，现任翰林院，正六品。
“柳觞？新晋榜眼”林安喝着酒，漫不经心，“我爹提过几嘴，说是让我多学学，听着都头大。”
“他是辛家村人。”暝清不咸不淡地说着。
“辛家村，听着这么耳熟”林安坐直身子，仔细思索起来，“哎，那不是你之前在的地方吗？你俩还是同乡呢”
林安猛一下坐起来，倒是把旁边唱曲的哥儿吓了一跳，“不早说你们认识，什么时候见面了带我去观摩观摩，我要看看他到底何方神圣，向他学习一下。”
暝清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抛下炸弹，“是同乡人，但是我对他根本没印象。”
那人那张脸，要是他见过根本忘不掉，但是自己却没有印象，只觉得熟悉 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林安一听，却是把手收了回去，“那他跟你之前一直在找的人，是不是有关系。”
暝清这下酒也喝不下去了，确实内心也一直隐隐有个猜测，那晚那人对自己表现的感觉隐约有些在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走了。”暝清越想感觉越想不明白，回顾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哪来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像今天这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酒也是直接不喝了，越喝越不明白。
林安喝花酒喝的正开心，看好友直接离开了，也有些纳闷。
翌日朝堂之上，暝清身着官袍看似认真听着重臣发言，实则在发呆，每日议论的内容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样，要钱，要人才，要打仗。
归根结底还是没钱，没钱连官员俸禄都发不起，哪来的人才愿意入朝堂，哪来的军备，但是钱这个问题又解决不了，要想解决就要重新分摊良田，还要解决冗税问题。
朝廷苦此事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除非废除贵族制度，否则还是无法解决。
一整个朝堂整日就是为了这件事争论个不停，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这孩子又是个金坨子，最后还是那样。
翰林院的青色官袍穿在那人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那身姿，肩宽腿长，花满楼最好看的哥儿与之相比都显逊色。
“柳大人，柳大人。”方才下朝之后暝清看的紧紧的，没想到主战派一个副将听闻他回来，又是叙旧又是邀着去喝酒的，耽误了一会儿，这人就走远了。
柳觞手里拿着玉牌，听见熟悉声音，虽然没有原地停下，走路步子却是慢了下来，“暝将军。”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一顶玉冠把头发竖起，露出如玉的容颜，被那双桃花眼猛地一盯，暝清晃了神，自谦说自己只是平常百姓面孔，平常百姓要是有这般姣好容颜，早就荣华富贵满身，博得千金只为一笑了。
“柳大人年方几何，怎么还未见婚配？”暝清不免有些好奇，按理说，榜眼这等人才，朝中老东西早该眼巴巴上前攀附，柳觞却是一枝独秀，依旧未见娶妻，莫不是······
早就沙场征战惯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暝清想些什么早就摆在了脸上，柳觞从这人一靠近就在观察着，自然也看清了他往自己下三路扫视的眼神，不免有些气结。
“自然比不上暝将军好福气，一回来皇帝赐婚当驸马爷。”柳觞想着，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一人习惯了。”
说着就义无反顾离开了，独留给暝清一个孤寂的背影。
好像是惹人生气了，暝清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自己刚刚也不是想说这个的，算了，晚上登门拜访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