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地里除草帮忙,晚上收工回来又跟李觞一起学习一会儿,日子虽然过的紧凑,但是也充足,谁知道第四天中午知青那里就出了事。
原本只剩下三四亩地一上午就能干完,一大早上原本该去干活的人却是在知青宿舍那闹翻了天。
暝清赶过去的时候,早都闹了三四番,吵也吵了,骂也骂了。
三三俩俩有些坐在床榻边上,有些站在旁边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张家成倒是坐在门槛上面不知道从哪弄过来的烟杆在那抽着旱烟,一股子刺劲。
李宇宁喊小组长过来开会,张家成坐着不动弹,暝清看了看,决定不喊他。
原本五个人,张家成不来,现在四个人凑在一起坐在大槐树下拿个主意。
听人说了前因后果,才知道张家成被他们割草的人举报了,偷懒不干活,假公济私,再加上村口原本他借住的那家子人一直丢牲畜,原本只丢了一只鸡,后来这两天又丢一只。
以为是黄鼠狼或者是什么东西,人都着急守夜守了大半宿,这张家成好吃懒做就算了,也不是个聪明人,直接让人抓了个现行。
扭着送村支书那,村支书给他们面子,没有报警,说是私了赔钱算了,张家成也不出。
现在就是说让知青们先凑钱垫着也行,二十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问题是他名声早就臭了,谁也不愿意。
“那两只鸡他那么大胆子一个人偷了吃了?”姜柔问,“而且才几天,他都开始抽大烟了,之前刚来时候也没见过。”
“跟村口王癞子有说法,老光身汉子不学好,教坏人。”刘畅顿了顿。
不过也只能说明他自己根子上面就不是什么纯正的好人,只是加速了堕落过程。
他之前看到过半夜俩人坐在湖边喝酒还是什么,也提醒过张家成,人就是不愿意听。
“小组长不能让他当了,但是毕竟咱们一起过来的,这件事也不能不管他,真要让报了警就麻烦了。”
现在这个时候了,一留下案底,这辈子都难过,再说也是同学一场,李宇宁不禁心软了软。
“我想就是有些人早就恶心透了张家成了,不愿意凑就算了,愿意凑得咱们给他凑一下,就当钱扔了,总不能让他们报警真给人抓进去吧。”
“我看你都有些老好人了,你看他自己坐在门槛子上一副子大爷样抽着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倒是忙前忙后操这心了。”姜柔回头望了一眼,有些气不过。
“之前知青犯事报警名声早就臭了,他一个人倒是不要紧,就害怕牵连住剩下人,咱这插队不知道要等几年才能回去。”刘畅难受地挠了挠脑袋。
“出吧,我出十块,就当钱扔了,剩下的给知青们打欠条,按手印,不能让他赖账。”暝清顿了顿,出了声。
张家成真要说骨子里是什么坏人的话,也不是,就是人禁不起诱惑,又到了村子里远离一些框框整整的条约束缚,不免堕落。
也不能真的让人进去,到底也是不好听,现在这名声臭了就难搞了。
“阿清,你当什么出头鸟呢,要我说就该他。”姜柔看人出头揽下一大半,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
暝清笑了笑,拍了拍姜柔手臂,以示安抚。
姜柔跺了跺脚,最后还是给人出了一块钱,刘畅跟李宇宁直接一出把剩下的凑了,先把那家住户安抚住了。
那天早上聊完天,还是姜柔过去跟张家成说的事情,让他借住的时候多注意一点,谁知道人家都不爱搭理,只是嗯嗯敷衍,那时候都预感不对劲。
钱是赔了,只是人家说什么也不让张家成继续借住了,这件事村子里还是知道了,最后知青宿舍勉强挤出来一个空位给他。
农活还是得接着干,只不过割草的事也就暂停了,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上午去把剩下三亩地的草除完,下午就把知青宿舍打扫一下休整一下。
人多干活就是快一点,虽然也不乏有趁机摸鱼划水的,一人一行,暝清早早干完就去找姜柔去了。
姜柔干活细致麻利,没一会儿也都干完了,一听暝清想借课本的,也不吝啬,带着人回去拿了。
路上碰到村支书叼着个旱烟往外走,也就打了声招呼。
“课本我这有高中的,你可得仔细点。”姜柔翻着箱子,都包在布里面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用心保管的。
“我这还有本字典也能借给你,你能不能帮姐个忙?”姜柔从夹着的笔记本里面拿出来一封信。
“你住那家他不是往县城跑吗,你能不能让他帮我寄封信。”地址什么的都已经写好了,邮票也都整整齐齐地在信封上贴着。
“是王大哥的事吗?”暝清接过信,问了一嘴。
王枫他知道的不多,只当时听姜柔说是她青梅竹马,俩人相约要考外交学院一起去苏维埃研学。
姜柔点了点头,两年多没见了,最后一封信也是插队前寄过去的,还没有回信。
“这些书,你先拿去用,到时候再过来换,任何时候都不能荒废下去。”虽然说插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结束,高等教育也一直暂停着,但是肯定会有开始的那一天的。
“姐,下午我就不过来了,你有空去找我玩,李大哥人可好了。”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包袱里面,暝清准备回去了。
刚走过村口到后山的小路上,迎面就走过来一个醉汉子,歪歪扭扭就要倒下来,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是癞蛤蟆的皮子一样。
路就那么窄,王癞子一个人占了大半个道,暝清不想跟醉汉子离得近,就在那边等着过去,谁知道这人就那么要倒不倒地站在路中央处,嘿嘿地对着他笑。
笑容猥琐地要命,语气也是轻佻,“哪来的婆娘子,长得嫩标致。”
摇摇晃晃过来就要摸他的脸,一股子酒气和臭味都要扑过来,暝清捂住鼻子皱了皱眉往后退过去,躲开伸过来的手。
“王癞子,你做球呢,睁开你狗眼看看!”一声怒喝,村支书拿个烟锅正好过来,捡过路上树枝就要往人身上打。
“滚一边去,你这个下三子货,别挡着路。”狠狠挨了几下打,王麻子捂着背往旁边过去,也不敢多说什么。
“知青,你过去,这是俺们村里面醉汉子,咱都离远点,有啥事跟我说啊。”
暝清轻声道了声谢,从小道那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