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娶悍妇笔趣阁无弹窗 > 第324章 一碗汤(三)
  杨大强的话一出口,却见妻子眼圈儿一红,
  “我这碗汤熬得是苦了些……便由妾身自己喝吧!”
  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却是笑道,
  “还好,比不上妾身心中的苦……”
  说罢又要喝,杨大强那会让她喝这个,忙抢过去自己一口干了,掐着喉咙强忍了呕意,大着舌头道,
  “六……六舅,泥……泥……可饶了我吧!”
  绿绣闻言落下泪来,
  “果然还是妾身厨艺不好,比不得旁人,夫君不用便罢了!”
  就罢作势要掀了桌子,杨大强忙拦道,
  “绿绣……说……说那里话来,我……我全喝了!”
  他这下子总归是明白了,绿绣这是知晓了玉荷的事儿,恼怒了自己,要兴师问罪呢!
  绿绣那性子是个外柔内刚的,自与杨大强成亲以来,对他向来都是柔顺有加,夫妻俩人少有脸红耳赤的时候,只这架势杨大强便再是个粗鲁汉子,也知晓妻子这是怒了,现下也不敢强辨,不过就是二十几盅汤水,先喝下肚去,平息了妻子的怒气,再来说话就是!
  当下伏案大饮,一口气将桌上的酸、甜、咸、苦、辣,各种滋味的汤水全数灌入了肚中,饶是他身壮肚大也是灌了个双眼直翻,坐在那处捧着肚子,苦着脸讨饶道,
  “绿绣饶命,为夫错了!”
  绿绣端坐在那处取了帕子擦眼泪道,
  “夫君说些甚么呢?夫君错在何处了?”
  杨大强闻言一愣,想了想道,
  “我……我错在不应喝那玉荷的汤水!”
  “哦……”
  绿绣抬起头来,鼻头通红又问道,
  “夫君为何在喝她的汤水,是汤水好喝?还是人好看?”
  杨大强闻言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汤水不好喝,人亦不好看!”
  “那夫君为何要喝?”
  “这个……”
  杨大强又愣了,
  “这个……这个……我……我就是瞧见她可怜!”
  “哦……夫君即是瞧着她可怜,便要喝她的汤水,那明日你再瞧着她可怜,可是要迎了她进门?再隔几日瞧着她可怜,那可是要让为妻自请下堂去?”
  “胡说!”
  杨大强闻言晃荡着满肚子的水跳了起来,
  “胡说甚么?不过喝一口汤水罢了,怎得就扯到这处来了?”
  绿绣见状放了手里的帕子,冷下脸来,
  “即是不过一口汤水的事儿,那妾身也要去送人汤水!”
  “你……你敢……”
  杨大强又跳了起来,满肚子的水生生扯得他一扶腰侧,只觉肚子里肠胃都扯着疼了起来,
  “咝……你敢……”
  “哼!夫君即知女人家无事在男人面前献殷勤,那心思便不纯良了,为何还要受了她东西?你收她的东西,岂不让她心里存着念想了么?依我瞧着你这是也动了心思吧!”
  说着话起身去内室拿了一张纸出来,放到桌上垂泪道,
  “妾身善妒不能容夫君纳妾,即如此你我二人硬要揉在一处也无甚意思,不如散了吧!”
  “散了!散甚么散!”
  杨大强惊得脸都白了,
  “不过吃碗汤罢了,怎得就弄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绿绣取了笔来细细的研墨,
  “这事儿倒是不大,只这上上下下的,连夫人都知晓了,人人都说你这是要纳了玉荷做小,今日连夫人都开口问我了……”
  “啊……”
  杨大强成日里跑来跑去,一心扑在外头的事儿上,半分没去觉察后院起火,没想到竟有此等闲话传出,怪不得妻子要如此作派,回过神来绿绣已是刷刷几笔写就,正提笔要落名在下,见状吓得舌头不利索了,
  “你写……写得甚么?”
  “和离书!”
  “甚么……”
  杨大强大惊失色,两步过来一把抢过,从上看到下,半晌理直气壮道,
  “我不识字,你写的甚么我半点看不懂……”
  说罢将那纸左右一分,再分,又分,撕得个粉碎,绿绣气道,
  “你不识字,我去请了世子爷和夫人做人证就是!”
  杨大强闻言忙快步反身出去,左右一拉将门给拉紧,任是绿绣在里头如何拉扯就是死死拽着不放,
  “你放我出去!”
  “不放!”
  “放我出去!”
  “不放!”
  绿绣那力气如何能同他比,更何况只是吓他一吓,自然不会真要出去,拉了几拉便又道,
  “你拦的了今日,拦不了明日!”
  杨大强紧紧拉了那门,却是求饶道,
  “绿绣,这回的事儿却是我欠思量,以后必不会再如此了!”
  说话间左瞧右瞧,这院子小他们若是动静闹大了只怕人人都要来看了,那他杨大强的脸还要不要了!
  男子汉大丈夫,进了屋子门一关,两口子在房里给婆娘下跪他都肯,只在外头必是打死也不能低下头的,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如管束下头人!
  这厢依在门缝处,低声求饶道,
  “好绿绣,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下回若是再敢,叫出门被马撞死,被雷劈死!”
  好说歹说哄了半个时辰,绿绣才在里头叹气道,
  “罢!总归你这也是首犯,若是再有下回,我便自家拿了和离书去寻夫人!”
  杨大强见妻子终是原谅了自己,立时大喜,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得里头喀咔声间响,绿绣在里头竟是落了门栓,
  “虽说是原谅了你,总归我见着你便心里不舒坦,还请夫君今儿就委屈一晚吧!”
  却是将他锁在了门外。
  杨大强立时傻了眼,立在门前呆了半晌,叫一声,
  “绿绣,你让我进去吧!”
  里头的人应道,
  “别吵我,我睡了!”
  说完话听到脚步声走远,里头便悄无声息,显然当真上床睡了。
  杨大强立在那门前,左右瞧了瞧,这院子实在不大,他是真不敢大声叫门,把众人引来了,他这脸便真是丢大发了!
  无奈何想了想去那值夜的侍卫房中,左右他们人在外头房也空着,自己便在这处熬一宿吧!
  只他也没熬上一宿,躺在那满是臭汗味儿和脚丫子味儿的床上没有半个时辰,便捂着肚子起身往茅厕跑去,
  “汤水喝得太多了!”
  只这一去却是再停不了,前头一趟是水喝多了尿急,后头一趟却是那二十来盅水在肚子里混匀了,要清肠子呢!
  这一趟一趟的跑,跑得杨大强双腿跟面条似的,跑得那值夜的侍卫都来瞧动静,见他依在墙边便奇道,
  “杨头儿,你这是甚么了?”
  杨大强强撑起腰来,打了个哈哈道,
  “无事,无事!想是白日在外头吃坏了肚子!”
  这一通跑只到天边发白,才算是完了事!
  只第二日他也没法子办事了,白着脸去求妻子,终是得绿绣点头,进屋子里躺了一日才算是缓过气来。
  自此后他见着那玉荷倒如见着鬼一般,她在那处叫人,杨大强充耳不闻疾步便走,她再靠上来,杨大强更是袍子一撩飞也似的跑走,任那玉荷在后头气得眼泪直流,拧帕子跺脚,也是半分不理会。
  只那绿绣却是心头暗暗纳闷,
  “说甚么熬制的汤水,我不过就是煮了一锅热水放了盐、糖、醋一类的东西,只那碗苦的是真用药熬的,但都是药铺里请大夫抓得药,必不会害人的,怎得以大强的身子竟拉了一宿,难道是这些东西混到一处反倒害人了?”
  四丫得知杨大强的惨状,却是捂着嘴儿偷笑,私下同穆红鸾道,
  “我在那水里放了巴豆!”
  前头她刚到西北,水土不服有些上火,偏她又贪嘴吃得多了些,便有些腹中不畅,就去药铺里抓了些巴豆用,后头好了便剩下了些,这一回全数给杨大强用了!
  穆红鸾听了几乎笑岔气去,伸指头戳她道,
  “你这丫头真是焉坏!你这是放了多少,害得他第二日都是脸色青白!”
  四丫闻听想了想一脸茫然道,
  “我也不知晓啊!反正一整包全数散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