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小盐吃完饭，云青的手机屏幕一震，亮了起来。
消息栏里挂着条桑泠的消息，他看着那几个字，都能脑补出桑大小姐娇美又跋扈的声音。
“放学后，说好的补课，别想跑。”
云青回了一个字：“好。”
桑泠秒回：“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小姐屈尊让你补课，你就回个好？”
云青想了想，又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连串轰炸。
“云青你完了！”
“迟到一分钟你就等死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桑泠果然来找云青补课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校服外套，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祸国殃民的小脸越发精致。
“走吧，去哪补？”桑泠双手插在裙兜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图书馆。”云青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
桑泠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行吧。”
图书馆在主教楼的四楼，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云青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桑泠坐在他对面，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云青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推到桑泠面前，“这是我整理的基础知识点，从今天开始背。”
桑泠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痛苦。
“这么多？”
“这是第一本，后面还有三本。”
“……”
桑泠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着云青，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决绝：“云青，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因为我上次在教务长面前说要你教我？”
云青面不改色：“你想多了。”
桑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认命地翻开笔记本，咬着嘴唇开始背。
云青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兽人契约进阶理论》，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却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方飘过去，落在桑泠身上。
少女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淡粉色的唇瓣微微翕动，无声地背诵着那些公式，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咬一下笔帽。
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她平时那个暴躁嚣张的形象判若两人。
云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书页上。
他在看的那一页，标题写着：
《多兽人契约：理论与假说》
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页，大多是学术界的猜测和推论。毕竟历史上最多只有人同时契约过三个兽人，而且那个人在契约后的第三年就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暴毙。
所以学术界的主流观点是：多兽人契约不可行，强行缔结等于自杀。
云青盯着这一页，脑海里却想起了前世的某个画面。
战争爆发的第三年，莱厄大陆的军队节节败退，兽族大陆的联军已经打到了王都城下。
那一天，王都上空出现了两个太阳。
一个是真正的太阳。
另一个，是一个女人的异能凝聚成的光球。
那个女人站在城墙上，身后站着七个兽人，七个不同的异能在她身上交织流转，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举世震惊。
在那之前无人知晓，从未被寄予厚望的宁芙，那个羞涩天真的小公主，竟然同时契约了七个兽人，并将其隐瞒至今。
那一战，她用一个人的力量，挡住了兽族联军三天三夜。
直到精神力彻底耗尽，从城墙上坠落。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宁芙公主。
莱厄大陆百年难遇的强大异能者，为数不多成功契约了多个兽人的人类。
而那一战，是宁芙公主的最后一战。
如果说斩月、雪粼、夏尔是风傲天级别的设定，那么宁芙公主则堪称天命之女。
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机会，和她取取契约兽人的经呢。
云青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对面正在啃笔记本的桑泠身上。
桑泠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你看我干嘛？”
“你背完了？”
桑泠：“……还没有。”
“那继续。”
桑泠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啃那些该死的公式。
给桑泠补完课，天已经黑透了。
桑泠走后，斩月走到了云青身边，清冷的声音在暮色里响起：“主人，云家主宅那边来电话了。”
“什么事？”
“宁芙公主的生日宴，请柬已经到了。老爷说让您好好准备，不要丢了云家的脸。”
云青点了点头。
斩月垂下眼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主人，那个生日宴……我也能去吗？”
云青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斩月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生日宴倒是给了每个宾客携带两名奴仆的资格。
“到时候你和夏尔跟我一起去。”
斩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谢主人。”
云青转身朝宅子走去，没有看见斩月在起身的那一刻，墨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幽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