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女生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毫不心虚地反瞥回来,那浓烈直白的恶意不加遮掩。
  云青:“……?”
  他有得罪过林婉儿?
  那么浓烈的恶意,云青还是头一回在云家人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可见林婉儿恨他到了极点。
  虽然不知道缘故,但既然林婉儿一副挑衅模样,云青也就不和她虚与委蛇:“宋小盐在哪?”
  林婉儿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他要问什么,装傻充愣,一脸油盐不进。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她又不是我的奴隶,腿长在她自己身上,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云青英挺的眉蹙起,黑眸一瞬不瞬,温和的人一旦不笑了,还怪让人心慌。
  旁边的赵晴和孙妙妙对视了一眼,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婉儿也一样,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云青身上那种温柔圣洁的气息没有减少半分,却让她觉得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林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下巴一抬,语气更冲了:“云青,你别以为你契约了只超A级兽人就了不起,这里是银月皇家学院,不是你们云家的后花园,你吓唬谁呢?”
  “那个……云青同学。”
  和林婉儿的对峙忽然被打断,男生声音细弱,像是怕说错了话会被什么人记恨似的。
  云青转过头。
  只见一个男生从教室后排小跑着追上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
  男生个子不高,比云青矮了半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长相不算出众,但胜在五官端正,眉目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世故和圆滑。
  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倒像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小商贩。
  云青认得他。
  夏远帆。
  银月皇家学院的另一个特招生,和宋小盐同一批进来的。
  上辈子,云青对夏远帆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也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和宋小盐沉默隐忍的性子不同,夏远帆更懂得在这个吃人的环境里如何自保。
  他给那些贵族子弟当狗腿子,只为了少挨几顿打。
  “怎么?”
  夏远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云青同学,宋小盐的事,我知道一些。”
  林婉儿等人的目光愤恨地落在他身上,夏远帆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说。
  “昨天放学后,我路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走廊,看见林婉儿她们几个把宋小盐拖进了女厕所,后来宋小盐就没出来了。”
  云青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夏远帆以为他不信,声音急促了几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不想帮她,当时我要是帮了她,下一个被关进厕所的就是我……”
  夏远帆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
  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他校服下有淤青,眼底有被生活磨出来的灰败之色。
  “谢了。”
  云青明镜止水的眼睛在他身上停驻一刹,顺手轻拍了下他的肩。
  夏远帆站在原地,夏远帆讪讪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只手拍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仿佛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云青的掌心涌出来,顺着他的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然后扩散到全身。
  云青同学魅力真的大,被碰一下都让他有种被治愈了的错觉。
  怪不得总有一堆狂蜂浪蝶在论坛里哭喊着要追他,这魅力,连身为男生的自己都抵挡不过。
  夏远帆搓着肩膀,慢慢咂摸过味来。
  哎,好像哪里不对,胳膊怎么不疼。
  ……不是错觉!
  夏远帆猛地撸起袖子。
  他的小臂上,昨天被那几个男生用烟头烫出来的几个圆形的伤口,不见了。
  皮肤光洁如初,连疤都没有留下。
  他又撩起校服的下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那片青紫交加的淤青,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健康无瑕的皮肤。
  ……
  走廊上。
  云青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湘意身上。
  周湘意正低着头看书,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云青抬手,朝她招了招。
  “周同学。”
  周湘意抬起头,对上了云青的目光。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叫我?
  她左右看了看,同桌也在看她,眼神里莫名带羡慕。
  周湘意用手指了指自己,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问:我?
  云青点了点头。
  周湘意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有些慌,小碎步挪到云青跟前。
  “云青同学,怎么了?”
  “跟我来一趟,我进女厕不方便。”
  云青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走。
  周湘意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
  她知道云青找她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需要一个面熟的人一起去女厕。
  但班级里,还是有些嫉妒羡慕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周湘意低下头,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藏进了刘海后面。
  教学楼一楼。
  走廊尽头是女厕。
  这个时间点,厕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云青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麻烦你进去帮我看看,宋小盐有没有在里边。”
  周湘意点了点头,推门进去,踩着细碎的脚步往里走,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关着。
  门把手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铁丝,拧了好几道,缠得死死的。
  周湘意蹲下身,从门下面的缝隙往里看。
  光线太暗了,看不清。
  但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潮湿的,腐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掉了。
  “宋小盐?”
  周湘意捏住鼻子,试探着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