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嘈杂一片。
林婉儿坐在教室后排，正和赵晴、孙妙妙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得意。
她等着看好戏。
哥哥刚才说了要去找云青算账，B级的雷系打一个D级的，那不是手到擒来？
云青那个该死的异端，大概现在正躺在医务室里哀嚎吧。
至于宋小盐那个贱民……
林婉儿的嘴角一翘。
那种贱骨头，大概已经在厕所里哭晕过去了吧？
最好直接退学，省得在她眼前碍眼。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林婉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走在前头的是宋小盐，身上光洁无伤，走路步伐稳当，完全不像一个在厕所隔间里被关了一整夜的人。
后头的云青，依然是那副岁月静好，事事皆虚的派头，不像被毒打后都样子。
林婉儿的大脑宕机了。
她哥哥不是去找云青算账了吗？
云青怎么还能全须全尾地走进教室？
林婉儿的脸色青白交替。
旁边的赵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婉儿，你哥不是说要教训云青吗？怎么……”
“闭嘴！”
赵晴被她那凶恶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再问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
放学铃响后，云青站起身，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了桑泠。
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校服裙兜里，长发披散在肩上，狐狸眼半阖着，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心情不好？”云青在她面前站定。
桑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云青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教廷的事，你了解多少？”
桑泠的狐狸眼终于完全睁开了。
她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云青一眼，脸上的慵懒褪去了大半。
“教廷的人惹你了？还是你惹教廷的人了？”
云青不置可否。
“教廷的事很复杂，但既然你问到了……”
桑泠深吸一口气。
“莱厄大陆的权力格局，表面上是皇室说了算，但实际上，教廷的话语权比皇室只重不轻。”
“教廷的最高领袖是教皇，之下设圣女一位，圣女由教皇从自幼接受神职教育的孤女中选拔，每二十年更换一次。现任圣女和我们岁数相当，但据说精神力深不可测。”
“教皇和圣女之下，是裁决司。那是教廷的武装力量，专门处理异端。裁决司的成员都是教廷一手培养的，对教义的忠诚度毋庸置疑，手段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太温和。”
桑泠说完，看着云青，狐狸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所以，到底谁找你了？”
云青沉默了片刻。
“林观弈。”
桑泠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家那个疯狗？”
“他说教廷的裁决司在查我。”
桑泠漂亮的脸有些冷感：“林观弈的父亲林正弘，是教廷的高级神职人员，在裁决司挂职。如果他说裁决司在查你，那多半是真的。”
她转过身，看着云青。
“你最近小心一点。教廷那些人，做事不择手段。他们不会明着动你，但暗地里……”
桑泠没有说下去，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云青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安慰性地笑了笑。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今天太晚了，就先不补课了，明天加时补回来。”看了眼天色，云青和桑泠告别，转过身。
“云青！”
桑泠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云青转过身，还没站稳，一只白嫩的手就伸了过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校服袖口。
桑泠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脸颊染着一层薄红，狐狸眼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云青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又抬眼看她。
桑泠理直气壮，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我想了想，你刚才那副样子，让我很不放心。”
云青挑眉：“哪副样子？”
“就那副什么都无所谓。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契约了超A级治愈系，又有雷系异能，就天下无敌了？”
云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这么觉得。”
“你就有。”
桑泠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不足一臂。
她仰起脸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狐狸眼里映着暮色，还有他的倒影，神色漂亮娇憨。
云青张了张嘴，想辩解，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无奈的笑。
桑泠松开他的袖口，却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这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云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栀子花香，混着暮色里淡淡的凉意。
“你给我听好了。”
桑泠竖起一根纤纤玉指，在云青胸口戳戳点点。
“或许你确实是个驯兽的天才，但这些东西在教廷面前，还不够看。”
云青没反驳，只垂下眼盯着那只手，桑泠耳尖一红，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又倾了倾身子，踮起脚尖，几乎是在他耳边说话了。
“你知道裁决司为什么叫裁决司吗？因为教廷给他们的使命是代神裁决。几百年来，死在裁决司手里的异端，数不胜数。”
温热的气息拂过云青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桑泠的手指从他胸口移开，顺势往下滑，一个偷袭，攥住了他的手。
“而且，我听说过一个传言。”
“裁决司手里，有一只S级的兽人。”
云青这才流露出几分认真。
“这个传言到底是真是假，没人能证实。但教廷能在莱厄大陆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信仰。”
桑泠的小手十分不安分，边说边把姿势变换为十指相扣，占便宜没够。
“他们平时不出手，是因为不值得。但如果他们认为你是异端，认为你威胁到了教廷的根基……”
桑泠没有说下去，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心跳可闻。
桑泠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脖子根，连眼眶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云青，那双狐狸眼里明明已经羞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肯退后半步。
“你……听明白了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不像是在质问，倒像是在撒娇。
云青看着她那副又凶又软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听明白了。教廷不好惹，我不会大意。”
桑泠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自己。
然后才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
暮色里，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烧着了一样，从脸到脖子全是红的，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你记住了就好。”
桑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别扭：“别到时候出了事，还要本小姐去捞你。”
云青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没有戳穿，笑得温柔。
“知道了，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