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盯着怀里这个安静乖巧的男婴，默然愣怔了。
云曜冲他咧嘴笑，紫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单纯，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云曜。”
“咿？”
“你刚才干了什么？”
云曜歪了歪脑袋，一只小手朝云青的手一抓，又传输了一段咿咿呀呀的婴语。
“嘶……斩月！”
不到片刻，斩月和白羽前后脚赶过来。
斩月手里还抱着刚喂完奶的云昭，小婴儿吃饱了正打嗝，一脸餍足。
白羽怀里抱着刚才睡醒的云暖，白眸里带着困惑。
“主人，出什么事了？”
云青组织了一下语言：“云曜刚才用精神系异能跟我说话了。”
斩月一惊，视线从怀里的云昭移开，看了看云青怀里那个一脸天真无辜的云曜。
“您确定？”
云青面无表情：“被你用精神系异能偷窥过那么多次，我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会搞错。”
斩月想起自己从前那阵子隐瞒云青自己的S级精神系异能，还屡屡擅自窥探他心理活动的行径，不禁有些尴尬。
他竟然能感觉到吗！
云曜看见母亲来了，更兴奋了，“咿咿呀呀”地挥舞小手。
斩月的紫眸微微一凝。
她感觉到了。
那缕细若游丝的精神力触角，正从云曜的小脑瓜里探出来，碰碰她的意识，像一只刚学会伸爪子的幼猫在试探性地挠门。
“妈妈！”
斩月愣在原地。
那个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婴儿特有的含糊尾音，却清清楚楚地在她意识里响起来。
白羽凑过来，白眸里带着好奇：“殿下？”
斩月强压震撼，嗓音僵硬：“他确实在用精神系异能沟通。”
白羽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立刻转向云曜，掌心泛起淡白色的光，覆上小家伙的额头：“殿下，让我探查一下，他的精神力没有问题吧？没有透支或者紊乱？”
“没有。他的精神力很平稳，甚至比同龄兽人幼崽应有的基础水平还高一些。”
白羽的治愈系异能在云曜体内细细探了一遍，收回手的时候，白眸里满是震动。
“确实。云曜拥有完整的S级精神系，没有任何衰减迹象。”
“异能遗传这件事本来就极不稳定。兽人之间通婚，子代能继承父母异能的概率是随机的。若是混血种，则普遍有等级折损。根据记载，混血种里，A级的父母生出C级、D级的后代，才是正常情况。C级及以下退化为废级的例子更是不计其数。”
云青点点头，虽然人类与兽人生下混血这种事，在莱厄大陆骇人听闻，且是重罪。
但毛茸茸的兽人可谓长在了一些人类的癖好之上，铤而走险人不计其数。
因此也诞生了大量混血例子。
这些混血拥有异能，却不能被驯化契约，也就相当于没有约束。
一度引起恐慌。
在皇室与教廷的联手剿灭下，世人才不敢再大张旗鼓的繁育混血种，并且以此为耻。
或许这才是莱厄大陆里，禁生混血种的真正原因。
“S级一般都由基因突变产生，本就已是理论上的天花板，历史上更是极少有S级异能完整遗传给下一代的先例。”
白羽低声说。
“云曜这孩子的精神力……跟您一样，都是最高级别。”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斩月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冲她咧嘴笑的胖小子，紫眸里的母性终究压过了震惊。
她怀孕的时候，甚至做好了孩子异能资质是F级的准备，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她也能接受。
结果这小子倒好，直接来了个满配。
斩月紫眸对上那双同样紫罗兰色的婴儿眼，母子俩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云曜被自己母亲盯得有点发毛，小嘴一瘪，扭头往云青方向伸手要抱。
“别看他，看我。”
斩月把他的小脑袋掰回来，语气严肃，“你刚才对你父亲做了什么？”
云曜：“啊。”
“别装傻。你才多大就会使用异能了？谁教你的？”
云曜：“呀。”
斩月紫眸轻轻一眯，感受到襁褓中婴儿强大的异能波动，表情逐渐认真。
“这孩子的异能必须好好管束，今天读心事小，万一哪天懵懵懂懂摧毁了别人的心智，那就不妙了。”
云青靠在门框上，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他和斩月俩人生出来的崽，头一个觉醒异能的就是S级精神系，那另外两个估计也不容小觑。
云青和斩月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另外两个女婴。
斩月缓了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关于云曜是S级精神系这件事，大家最好守口如瓶。银城还好，但万一莱厄大陆那边要是知道了有这种先例……”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莱厄大陆的贵族们为了一个B级兽人就能抢破头。要是知道有人能生下完整S级精神系的后代，那云青别说当圣子了，大概会被各路势力绑回去当种马。
即使混血种不能被契约，但那种力量的存在本身就令人眼馋。
云青赞同：“这个消息，就不要传出家了。”
然而“家里”这个概念，在银城这座庄园里约等于所有人。
当天晚饭，消息就传遍了。
夏尔第一个炸了。
“S级？完整的S级？！”
狼族少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金色的眼瞳瞪得溜圆，“云曜继承了斩月的S级？那云昭和云暖呢？”
“还没有觉醒。”
“那也很离谱了啊！说出去谁信啊！”
白软兔耳朵一垂，紧闭双眼双手合十祷告：“希望她俩是冰系希望她俩是冰系……”
“为什么啊？”夏尔面上浮现好奇。
白软小声嘟囔：“万一都是精神系，以后家里吵架的话，可能谁心里想什么都会被翻出来，多没隐私啊……”
“那是你心里有鬼吧。”
夏尔呵呵一笑。
“我才没有！”
见两人吵吵闹闹拌嘴，斩月细眉轻蹙，红唇一抿。
“都严肃点，这件事万一传出去，云曜可能会被当成研究对象。”
“银城的长老会还算是讲道理的，但S级异能完整遗传这种例子，无论是放在莱厄大陆，兽族大陆，还是银城都是颠覆性的。银城学者对兽人异能的热情你们也看见了。”
白软深有体会，认可道：“确实，就连我的F级木系异能都被大家狂热追捧呢。”
“所以夏尔你。”
忽然被点名，夏尔一脸迷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啊？”
斩月黑脸，貌似被夏尔坑出了心理阴影：“你这张嘴我可信不过。”
夏尔讪讪，做出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姿势：“保证守口如瓶！”
“还有叶宁。你这性格，哪天跟银城的小孩玩高兴了，一不留神就可能说漏嘴。”
被斩月犹如寒潭的眸子轻轻一扫，叶宁也打了个寒颤，乖乖点头应下。
无人在意处，小小一团的云曜见大人们一脸严肃，说的话却又都听不懂，于是十分不满，本能驱动异能想看看他们脑子里画面。
“云曜！”
斩月敏锐察觉，凛声喝止。
云曜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半根胡萝卜条，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从今天起，不经我的允许不准用异能。”
云曜：“呜。”
“卖萌没用，我知道你听得懂。”
云曜扭头找云青，云青把脸别过去看窗外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