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什么?!”
  胡岚脱口而出,语气里含着压不住的不悦,演都不演了。
  佣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云青一进门就撞见两人难看的脸色。
  “你来得倒快。”
  云伯远声音不咸不淡,老脸一拉,面色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冷意:“你这么急着赶过来,是怕你弟弟抢了先?”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连旁边的佣人都听出来了。
  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进行夫妻混合阴阳怪气,承受力极强的云青依旧绷住了。
  “只是听说超A级的兽人不常见,想开开眼界罢了。父亲对我这样疾言厉色,又是何必。”
  少年脸庞无辜,温润清绝,像是被伤了心,说出的话带着淡淡绿茶香。
  但这一切都逃不过陈年老普洱胡岚的眼睛,她不甘示弱,使出了道德绑架大法。
  “云青啊,你朗弟弟还没契约过兽人呢,你身边已经有四个兽人奴隶了,也不差这一只,是不是?”
  她顿了顿,笑容更温婉了几分。
  “朗儿从小到大没跟你要过什么,这次你就当是照顾弟弟,别跟他争了。做哥哥的,要有做哥哥的气度。”
  “再说了,这只超A级兽人有价无市,万一再像苏媚那样失踪了,可如何是好啊?”
  云伯远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
  “这只兽人是赫连家赔给云家的,不是单你一个人的。你这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你弟弟争,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云青看着云伯远那张写满了不满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云伯远身上看到了父爱,那种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爱。
  可惜这感情具有排他性,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只是一个外人。
  上辈子云青就对所谓的亲情失望了,这辈子,本该不再有期待。
  但人之常情,心寒还是难免的。
  云青垂下眼睫,把心底那一点凉意压了下去,冷静陈述道。
  “父亲,您说这只兽人是赫连家赔给我们云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这话没错。”
  “但请你不要忘了,赫连城为什么要赔这只兽人!”
  云青意有所指,云伯远也无法对他伤痛还没痊愈的左臂视而不见,心里愤懑被这么一堵,脸色沉了下来。
  胡岚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两人本就不占理,一时哑口无言。
  云青没有再看他们,转过身,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
  后院花房。
  月光从穹顶洒下来,落在盛放的蔷薇上,各色交织,柔美缱绻。
  煞风景的是,这里还站着满脸猥琐的云朗。
  云朗看见云青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惊讶,后是恼怒,最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不甘。
  “你怎么来了?”
  “这好像不是你家吧?”
  “听说赫连家赔给云家一个兽人,想来看看。”云青的语气不咸不淡,“毕竟是超A级的治愈系,市面上少见,开开眼界。”
  云朗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开开眼界?
  骗鬼呢!
  他就是来抢兽人的!
  云朗还想嘴臭几句,却被云青绕过,甩在身后。
  他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白羽的笼子摆在花房中央。
  她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了,白色的长发梳顺了,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但她的精神状态没有好转。
  白羽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双手环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白色的眼瞳半阖着,目光空洞地落在某一朵蔷薇上。
  她是如此的安静温柔。
  如果不是脖子上那个冰冷的抑制项圈,白羽看起来就像是在花房里小憩的贵族小姐。
  云朗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笼中的白孔雀。
  “超A级治愈系。”
  他啧了一声,“赫连家倒是舍得下本。”
  白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抬起眼睛。
  空气中有某种让她注意的味道,白羽空洞的目光在云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掠过云青,没有发现被在蔷薇花丛遮住的斩月,然后失落地重新移回到花丛中。
  白羽苍白的唇瓣牵起一抹悲寂。
  再无半分希冀。
  果然是幻觉……
  殿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斩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相认。
  一个奴隶,在人类贵族面前,和另一个奴隶相认,等待她们的不会是团圆,只会是更深的怀疑和更严酷的拷问。
  斩月看着浑身伤疤的白羽,满心伤怀,却只能垂下眼睫,把那股涌上来的涩意压回去。
  此时,云伯远、胡岚带着驯兽师姗姗来迟。
  一见驯兽师,云朗底气大增,跃跃欲试:“爸,这只兽人,我想先试试能不能契约。”
  云伯远皱了皱眉。
  “你确定?超A级的兽人,精神力反噬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确定。”云朗挺了挺胸膛,“我在学院里学过契约理论,知道怎么控制精神力。再说了,不是还有驯兽师在旁边看着吗?”
  云伯远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行,你先试试。但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停手。”
  云朗的嘴角咧开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云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走到笼子前,伸手在铁栏杆上敲了两下。
  “喂,你,抬起头来。”
  白羽没有动。
  她依旧蜷缩在角落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白色的眼瞳半阖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云朗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来就鲜有的耐心瞬间被磨完了。
  “我说,抬起头来,你耳朵聋吗?!”
  白羽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抬起头。
  那双圣洁无瑕的白眸对上云朗的眼睛,不恐惧,也不顺从,只有一种疲惫的空洞。
  云朗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很快那股不适就被恼怒取代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伸手进笼子,拽住白羽的头发,强迫她抬起脸来。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云家的奴隶,你的主人是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听明白了没有?!”
  白羽没有说话。
  维持着僵直的姿势,安静地看着云朗,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白眸里没有任何倒影,仿佛就连光落在其中也会溺亡了。
  云朗更恼火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转头看向旁边的驯兽师。
  “给我拿鞭子来。”
  花房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斩月身子前倾,拳头攥紧了,指节在袖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白羽是超A级治愈系。
  她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但这不代表她不会疼。
  治愈异能是天赐也是诅咒,治愈系兽人的痛觉比普通兽人更加敏锐。
  鞭子抽在她们身上,比其他兽人疼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