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园里,圣女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心里只剩下让人发晕的幸福感。
“圣女大人!”
一个声音从林间小径那头传来。
圣女这才缓缓抬起脸,看见穿着灰色修女袍的老妇人从小径间走了出来。
“圣女大人,静思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时辰了,您怎么还在这里?”
修女嬷嬷面带责怪,看见圣女跪地,诧异着道:“您怎么跪在地上?”
“嬷嬷,刚才神明降临了。”
看着圣女那双雀跃痴迷的榛色眼眸,修女嬷嬷的眉心一跳。
“他穿着素白的衣服,从花丛那边走过来,他的治愈之力比我的强很多很多,他把一只快死的小鸟救活了,他还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圣越说越急切,像是怕嬷嬷不信,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地描述出来。
修女嬷嬷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无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圣女今天在救济院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为上百个信徒祈福,为几十个病人治疗,烈日当空,祭袍密不透风,中暑出现幻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更别说花园的四个方向都有裁决司的卫士把守,每一个入口都严密监视,如果有人闯进来和圣女说了这么久的话,卫士们不可能毫无察觉,也不可能不拦。
说句不敬的话,神明降临这种事,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没有见过。
所以圣女口中的那个所谓的神明大人,只能是幻觉。
修女嬷嬷没说破,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圣女的胳膊,语气温和:“圣女大人,您太累了,回去好好歇息吧。”
圣女顺着嬷嬷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膝盖一阵酸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修女嬷嬷替她整理祭袍,拂过圣女的衣袖时,却发现洁白无尘的衣袍上,粘着一根灰色的羽毛。
修女嬷嬷拈起那根羽毛,准备随手扔掉。
“等等,别扔!”
这可是神明降临的证据,怎么能随意丢弃!
圣女表情近乎执拗。
修女嬷嬷无奈,但还是把那根羽毛放在了她掌心里。
圣女面带幸福的微笑,把那根羽毛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袋里,这才抬起头,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嬷嬷,走吧。”
修女嬷嬷没有多问,伸手搀住她的手臂,带着她穿过花丛,朝花园的出口走去,裁决司的卫士们已经在门口列队等候许久了。
……
另一头,云青翻过那道篱笆,落了地,拍了拍掌心沾着的泥灰。
荆棘在他皮肤上划出细小的伤口,云青懒得理会,抬脚继续往前走。
手腕上,那条黑色的小蛇从袖口探出头。
【主人,您方才说的那两件事……洪水,火灾。您怎么知道一定会发生?】
云青的脚步没有停顿,面色如常。
【万一到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圣女那边恐怕就不太好收场了。】
斩月顿了顿,蛇身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鳞片贴着他的腕骨微微用力。
【您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云青能感觉到她的意念在试探,这是她的本能,遇到想不通的事,第一反应就是把精神触角探进来,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的精神异能触及他意识的那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斩月收回了精神触角,心里生出一缕微妙挫败感。
【我在乡下的时候,跟一位老师学过天象,分析出王都的极端天气,再简单不过。】
【至于那座教堂,废弃了二十多年,木结构早就腐朽了,从前就有过几次起火的先例,只不过都很快被发现扑灭了。如今银月正值假期,那边比平时更冷清,没什么人经过。着火之后不被发现的几率,比平时大得多。】
小蛇安静了半晌。
【原来如此,所以您不是未卜先知。】斩月的意念里带着一丝了然,【您是推断出来的。】
云青没有再多解释。
手腕上,小蛇细密的墨色鳞片蹭过他的皮肤,缓缓从手腕移开。
她的身体顺着云青的小臂一路向里,鳞片擦过他前臂每一寸皮肤,又在肘弯处绕了一圈,像是在那里贪恋地停留了一瞬。
然后蛇身缓缓收紧,沿着他上臂的内侧继续往上攀爬,所过之处留下冰凉的湿痕。
【嗯?】
云青垂下眼,看着那道墨色,在他素白的衣袖里穿行,时隐时现,欲遮还羞。
【斩月?】
小蛇没有应声。
她已经爬到了他的肩窝处,细长的身体从那片薄薄的衣料下钻了出来,鳞片蹭过他的锁骨,凉意顺着那一片敏感的皮肤蔓延开了。
小蛇的脑袋从他的领口探出来,鲜红的信子轻轻吐出,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舔了一口。
【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做什么?怎么还舔人?这样可不太礼貌哦。】
云青的意念落在斩月的意识里,没什么指责意味,反倒像是纵容无奈的低语。
小蛇的信子又吐了一下,这一次更加得寸进尺,蹭过了他的耳廓。
【我在替您检查伤口。方才翻墙的时候,荆棘划到了您的脖子。】
云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什么都没有摸到。
【你在骗我吧?】
小蛇没有再反驳。
蛇身又往他领口里缩了缩,贴着他的锁骨,一寸一寸地收拢,缠绕得比方才紧了一些。
她把头埋进了他的衣领里,冰凉的蛇信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他的皮肤,暧昧缠绵。
云青看着那条赖在他领口不肯走的小蛇。
【乖一点,别蹭来蹭去的。】
斩月生性疏离,这样黏人的样子很少见,或许是变换成了相当于人类裸体的兽形态,两人又肌肤相亲,才让她大胆了许多。
云青垂眼笑了一下,抬起手指,坏心眼地轻掐了一下她的尾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