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又向躺着的林婉儿走去，同样的咀嚼，林婉儿的身体在几息之间就消失了大半。
夏远帆终于没忍住，弯下腰，把胃里的酸水吐了出来。
宋小盐站在他旁边，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云青站在门扉前，看着林观弈和林婉儿被怪物吞噬，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就算他出手，也救不了那两个人，怕是还会再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只怪物的实力，远在林观弈之上。
甚至在银月四大教授之上。
大概只有S级的兽人，才有这样断层的实力，能让B级雷系异能的攻击像挠痒痒一样无力。
须臾之间，林观弈和林婉儿的存在，已经从这片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吃完林婉儿，怪物表情终于餍足了。
怪物直起身，缓缓转过头，褐色眼瞳再次落在云青身上。
夏远帆和宋小盐只能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这一幕，对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他们两条腿能跑多远？
还不如不动，免得激起怪物的捕猎欲。
但他们也没有完全绝望。
因为怪物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云青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甚至可以说，它对云青的态度，带着一种微妙的亲近。
像是……
认识他？
怪物朝云青走了过去，步伐轻盈，像是吃饱了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松弛了下来。
兽人枯叶般的翅膀从背后垂落下来，歪了一下头，辨认着云青的脸。
泥土从它的脸上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的面容。
云青这才依稀认出来，这是一个女兽人。
半晌后，吐字含混的声音响起。
“……叶……染？”
叶染。
她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嗅到的便是这个人血液中流淌着的熟悉味道。
在十几年的沉睡中，她唯一记住的，就是这个气息。
云青的喉咙发紧。
“你认识我母亲？”
听到这句话，她唇边竟然牵动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让她的轮廓都柔和了起来，从一个可怖的怪物，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物。
随着她攻击性的消失，天地之间的颜色开始恢复正常。
头顶的乌云裂开缝隙，一缕阳光从中漏下来，落在峡谷底部，照亮了满地狼藉。
“叶……染……”
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一片一片地拼凑自己破碎的语言能力。
“她……让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
兽人抬起手，指了指云青。
“……你。”
夏远帆和宋小盐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谁是叶染？！
宋小盐慢慢直起身，被眼镜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夏远帆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问：“云青同学，她……是不是认识你？”
云青懂了，门扉需要有先民血脉的人才能开启，面前的生物被叶染所托，在门扉旁沉睡，等待他这个有缘人。
兽人野兽般的暴戾消散了大半，语气认真道。
“我叫……溯……蝶。”
“溯蝶。”
云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溯蝶，我母亲还说了什么？”
溯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纯黑色的眼瞳里映出他的倒影。
“她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欠她一条命。”
“她还让我答应她，守在这扇门前，等第一个来找她的叶家人。”
溯蝶往前迈了一步。
“按照约定，和我契约，我会成为你的兽人。”
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珠里掠过一丝执拗，语气丝毫不软，倒像是在命令。
夏远帆和宋小盐站在不远处，嘴巴微微张着，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事情的发展了。
刚才那只要吃了他们的怪物，现在说要和云青缔结契约？
溯蝶看着云青等了几息，没有得到回应，它的表情出现了一缕疑惑，像是怕被拒绝，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是……S级黑暗系。”
“难道，还不够让你动心？”
她抬起手，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在指尖缠绕，无声无息，却让人脊背发凉。
虽然满腹疑惑，但现在的场合并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场景，云青终于开口了。
“好。”
溯蝶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终于开心的笑了出来，神色天真烂漫。
宋小盐和夏远帆都愣了。
头一次见兽人主动要契约，还这么高兴的！
另一旁，两人已经开始缔结契约，一股强大的力量就从溯蝶体内涌了出来，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灌入云青的体内。
黑暗。
在他体内流淌，和他的血脉融合，和他的精神力共振。
这是真正的S级！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云青的身体有一瞬间几乎承受不住。
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
溯蝶站在他面前，褐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大约过了半刻钟，那股力量终于平稳了下来。
云青直起身，抬起右手。
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在指尖缠绕。
和溯蝶刚才展示的一样。
S级黑暗系！
他终于有了一张可以和教廷正面抗衡的底牌！
溯蝶看着他掌心的那缕黑雾，面上里掠过一丝满意。
“你比我，预想的要强。”
它的目光从云青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夏远帆和宋小盐身上。
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身体僵得像两根木桩。
溯蝶歪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主人。”
它叫得很自然，好像已经叫了很多年似的。
“我又饿了。”
溯蝶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夏远帆和宋小盐之间游移。
它的声音理直气壮。
“那两个，能吃吗？”
“什、什么！？”
这话太过骇人，夏远帆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了地上。
宋小盐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放下的心一下子重新提了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云青看着溯蝶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不能。”
溯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失望，像一个被拒绝了零食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我的人。”
溯蝶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接受这个逻辑。
“那我吃什么？”
云青看了它一眼。
“等出了峡谷，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溯蝶的眼珠微微亮了一下。
“什么都可以？”
溯蝶舔了舔嘴唇，没有再说话，目光从夏远帆和宋小盐身上移开了。
夏远帆瘫坐在地上，和宋小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