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理直气壮,云青竟然无法反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溯蝶问,“就这么等着被审判?”
  “不然呢?你能把我弄出去?”
  溯蝶想了想:“不能。但我可以保证,在他们杀你之前,先把他们全杀了。”
  她说着,褐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嗜血的光,舔了舔唇。
  “这教廷里闻起来好吃的人还挺多的。”
  云青看了她一眼:“你是兽人还是饕餮?”
  “都是。”溯蝶认真地说,“蝶族本来就是杂食。我又饿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从土里爬出来,还不能让我吃点好的?”
  云青闭上眼睛,不想再和她说话了。
  溯蝶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
  “主人,你别担心。审判日那天,如果他们要杀你,我就把整个教廷都吃了。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云青闭上眼,疲倦地睡去。
  他需要养精蓄锐,有溯蝶在身边,至少不用担心生命安全,契约的力量会让她拼命保护自己。
  ……
  与此同时,教廷礼拜堂。
  教皇站在神龛前,手里拿着几张纸,正是林正弘呈上来的那份异端审判令。
  “感化契约,私藏空间系异能,涉嫌谋杀同组成员……”
  教皇念着念着,嘴角漫起一丝笑容。
  “这个少年,还真是胆大包天。”
  林正弘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表情恭敬。
  “冕下,审判定在七天后。届时教廷将公开审理此案,以正视听。”
  教皇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林正弘。
  “你确定他就是伪神者?”
  “确定。”
  林正弘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银月猎兽试炼期间,我已经派人查清了他在王都的所有活动。就是他,在城南救济院冒充神明,蛊惑圣女。”
  教皇的眉毛微动。
  “还真是个无恶不作的孩子。”
  “是。云青生性恶劣,就连云家都未曾给他求情,甚至他的父亲云伯远表示此人性情乖张,不服管教,任凭教廷发落。”
  教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少年,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神龛上那幅巨大的圣典插画。
  画上,神站在云端,俯瞰众生,面容慈悲而遥远。
  “但有趣归有趣,他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教廷能容忍的底线。”
  教皇声音淡淡。
  “冒充神明,蛊惑圣女,私藏禁忌异能,杀害教廷神职人员的子女……”
  他顿了顿。
  “每一条,都够他死一万遍了。”
  林正弘的呼吸微微急促:“冕下,那审判……”
  “按教廷的规矩办。”教皇说,“公开审理,当众宣判,然后……”
  “处决。”
  两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决定一只牲畜的生死。
  林正弘低下头,终于心满意足。
  “是。”
  ……
  王都,桑家。
  “爸,你一定要救云青!他是被冤枉的,林观弈和林婉儿的死跟他没关系!”
  桑弘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泠泠,我已经问过了。教廷那边说,云青涉及的罪名不止这一条,还有感化兽人、私藏空间系异能、蛊惑圣女……每一条都是重罪。”
  “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教廷凭什么处决他?!”
  “泠泠……”
  “爸,你帮我找教皇说说情好不好?桑家不是每年都给教廷捐那么多钱吗?他们总得给桑家几分面子吧?”
  桑弘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
  “泠泠,不是爸不想帮你。是这件事,教廷的态度很强硬。教皇亲口说了,云青是被恶魔洗脑的异端,被处刑,也是对他的一种救赎。”
  桑泠的脸一下子白了。
  “教皇……亲口说的?”
  “是。”
  桑泠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桑泠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
  桑弘文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桑泠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直到手机响起。
  “芷妍。”
  “泠泠?听说云青被教廷抓了?听我说,你不要太难过,说不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要去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觉得荒谬的笑:“泠泠,你不会是想去劫狱吧?别闹了。”
  桑泠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泠泠,你别冲动,教廷的地牢守卫森严,你进不去的!而且你要是被发现了,桑家都保不住你!”
  “我知道。”
  “那你还……”
  “芷妍。”桑泠打断了她,“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我不能让他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管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李芷妍叹了口气。
  “行,但你答应我,只是去看看,不要做傻事。”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桑泠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王都的夜景,万家灯火,繁华如昼,热闹不已。
  她却从未感到如此孤寂过。
  ……
  教廷,高塔。
  圣女坐在窄窗下面,手里握着那根灰色的麻雀羽毛,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她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一个多月了。
  每天,修女会准时送来三餐,然后面无表情地收走餐盘,一句话都不多说。
  她想问外面的消息,但修女从不回答。
  她想知道神明大人怎么样了,想知道教廷有没有查到他的身份,想知道他有没有拿到通行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虽然神明神通广大,但她还是止不住担心。
  “圣女大人。”
  门外传来修女的声音。
  “今天的晚餐。”
  门开了一条缝,修女嬷嬷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把食物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嬷嬷。”圣女叫住了她。
  “外面怎么样了?”
  修女嬷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圣女大人,教皇冕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