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这是神迹！”
她这句话如星星之火燎原。
“圣女大人之前说过，她亲眼目睹了神明降临！”
“对！我也听说了！圣女大人预言了城南的洪灾，还预言了那座老教堂起火，全都应验了！”
“难道他真的是……”
“别胡说！”
另一个声音猛然截断了那些窃窃私语，带着近乎气急败坏道。
“你们都疯了？教廷怎么可能审判神明？！”
广场上的人群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往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生怕近了一步就会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吞噬。
另一派则往前挤，满脸狂热，拼命想要看清楚云青那张逆着光的脸。
林正弘站在审判台下方，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在扩音的加持下压过了整个广场的骚动。
“都给我安静！”
广场上的喧哗声被压下去了一瞬。
林正弘抬起手，直直指向云青。
“这是空间系异能！是恶魔窃取神之权柄所铸的禁术！一个空间系异能者，完全可以凭空藏匿物品、随时取出！”
他满脸怒火中烧。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不过是在你们面前表演了一场戏法！他蛊惑圣女不够，现在竟然胆大包天到想要蛊惑整个王都的民众！”
人群里响起一阵犹疑的嗡嗡声。
林正弘的话听起来确实有理。
空间系异能虽然稀有，但并非完全没听说过。
教廷的圣典里也有记载，那是禁忌之力，是恶魔赐予堕落者的诅咒。
可是，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了。
那本圣典是从虚空里直接浮现出来的，那场景着实震撼。
况且，也从未有人见识过所谓空间系，是真是假谁都无法证实。
“他说得对。”
人群中有人迟疑地开口，“教廷说过，空间系异能者能做到这种事……”
“但教廷也说过，空间系异能兽人千年才出一个。”
另一个人反驳道。
“你见过吗？你见过空间系异能吗？”
“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神迹？圣女大人说过的话可都应验了！”
争吵声越来越大，两派的声音搅在一起，一时人声鼎沸。
审判台上方，教皇安静地俯视着这一切。
温和清润的声音响起。
“你们不必信他，也不必信我。”
簌簌夏风吹动了他的素衣，云青说：“你们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城南的洪灾呢？老教堂的大火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青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
那个人被他的目光看得一缩，但云青只是微微一笑。
“我解释不了。”
他的声音坦然得让人意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我只是看见了。像站在高处俯瞰一条河流，我能看见水的流向，能看见哪里会决堤，哪里会干涸。”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审判台上方的教皇。
“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能感受到每一个向我祈祷的人的心声。”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些原本还在争论的声音，此刻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每一句话，都无法证伪。
他说他看见了洪灾，然后洪灾真的来了。
他说他看见了火灾，然后教堂真的烧了。
他说他能感受到祈祷者的心声……
谁能否认？
谁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林正弘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目光求助般地投向审判台上方那个灰白色长发的老者。
“冕下！他……他在妖言惑众！他利用空间系异能和超A级治愈系异能在故弄玄虚！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
教皇缓缓站起身。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在审判台最高一级台阶的边缘，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少年。
“你说你是神明的化身。”
神色近乎慈祥。
“那我问你，真正的神明，会被火焰烧死吗？”
云青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诚恳坦然。
“我，不知道。”
嬉笑如一层薄霜，覆在教皇历经沧桑的脸上，显得有几分奇异。
“那就来试试吧。”
教皇抬起右手，指尖朝下，轻轻一点。
审判台两侧的石柱上，两道火焰猛然腾起。
那，是教廷供奉了数百年的圣火。
火焰呈淡金色，燃烧时没有黑烟，只有一种神圣的灼热感。
圣火沿着石柱上预先刻好的沟槽蔓延而下，在审判台下方汇聚成一道火圈，将云青围在了中央。
热浪扑面而来，素衣的袖口在高温中微微卷曲。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冕下！”
有人往前冲了两步，又被火浪逼退。
“他还没有正式认罪！怎么能直接——”
台下乔装打扮过的斩月已经忍不住，步履匆匆朝云青处赶去，帽檐下遮掩的墨紫色眸子，有异能光彩燃起。
林正弘站在火圈外围，脸上那层铁青终于褪去了一些，狰狞快意浮上心头。
烧死他！
只要烧死他，一切罪名将不容置疑！
死了的异端才是好异端，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火圈中央。
云青站在炽热的高温中，囚衣的衣摆已经开始卷边。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教皇站在审判台最高处，俯视着他。
“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伴随火焰的灼烧声席卷而来。
“如果你愿意认罪，承认你冒充神明，承认你的罪状，圣火会放过你。教廷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处置。”
云青无动于衷。
火焰在逼近。
热浪让空气扭曲变形，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晃动。
云青抬起头，视线穿过火焰和热浪。
“冕下。”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能让这火熄灭呢？”
教皇的表情轻变。
荒谬。
圣火之所以是圣火，它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凡间之水就能扑灭的。
可不知为何，他微妙地警觉了起来。
毕竟这个小子可太邪性了。
如果自己是个旁观者，说不定都会被他这悲悯如神的样子唬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