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你可以走了,没事不要在我眼前晃悠。”
听着云青吐露出的厌烦,白软愣在原地,手指绞着围裙边。
主人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云青俯视着那只怯生生的兔子,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冷淡,似乎觉得她十分碍眼。
“圣子大人,您……您累不累?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白软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不必了。教廷会安排膳食。”
云青的语气疏冷:“你们这些兽人,别随意靠近我。既然跟了我,就要守奴隶的规矩。”
白软的脸一下子白了,兔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我说的话你听不见?”
云青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不耐:“以后只管做好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分明是十分寻常的话,白软听到后却不知为何伤心失落。
她只是一个F低贱的兽人奴隶,主人对她好,那是主人仁慈;主人对她不好,那也只能默默承受。
白软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没有落下。
“对不起,主人,是我逾矩了。”
她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快步离开。
二楼,夏尔的房间。
狼族少女坐在床沿上,金色的眼瞳微微涣散,眉头紧锁。
她刚才正在擦她的短刀。
擦着擦着,动作忽然停住了,刀身上的倒影映出她那张困惑的脸。
“主人……”
她喃喃道,“主人他……应该是在教廷吧?”
她记得主人似乎经历了很惊险的事情。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夏尔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按在额角,用力地按压了几下,记忆却愈发模糊。
好像是……主人被教廷的人带走了?
然后呢?
好像教皇……决定让他接任圣子?
夏尔放下手,神色终归释然。
对。主人现在是教廷的圣子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去做圣子,但既然是主人自己的选择,那应该没有错。
她收起短刀,站起身,推开门。
走廊里,白软正站在中央发呆。
“白软?”夏尔叫了一声。
白软转过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茫然。
“夏尔姐姐……”
“你在发什么呆?”
白软摇了摇头,像是想把某种模糊的情绪从脑子里甩掉:“没什么,我就是总觉得主人好像怪怪的。主人会不会在教廷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多了,主人本来就是这样子。”
话一出口,夏尔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她的本意,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于是便闭了嘴,把那股奇怪的空落感咽了回去。
气氛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放心啦,圣子能出什么事?”
夏尔打破了寂静,恢复了原来懒散的样子:“教廷的人会保护他的。”
白软点了点头。
也对。
主人现在是圣子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
客厅里。
夏尔移步下楼。
刚才的事情,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索性就直接过来了找云青了。
“主人今天心情不好?”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沙发上的云青瞥了她一眼,那目光让夏尔的脊背微微一凉。
“你也是来问东问西的?”
夏尔的话头被堵住了。
她一向嘴硬,但此刻面对那双冷漠的黑眸,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云青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去,语气冷硬:“教廷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不要到处乱跑,安分待着。”
不远处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夏尔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瞳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他今天不太对劲。”
白羽站在楼梯拐角,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那双圣洁的白眸里写满了困惑。
她总觉得主人不是这样的人。
她轻蹙着眉:“主人以前,似乎不是这种性格吧?”
夏尔金色的眼瞳落在虚空某处,努力回忆什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半天才开口硬邦邦的说道:“但他是主人,他想怎么对我们就怎么对我们,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违心。
白羽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花圃上。
白软刚才还在那里浇水,此刻水壶倒在地上,水从壶口淌出来,在石板缝里蜿蜒成一滩湿润的痕迹。
“斩月呢?”
白羽忽然问。
夏尔愣了一下:“奇怪了,今天还真是一直都没有见到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斩月一向是最内敛的那一个,但今天她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
二楼尽头,斩月的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几乎是全黑的。
斩月坐在床边,墨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但纤细的手指却攥紧了床沿。
就在不久之前,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王都的方向涌过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股力量试图渗入她的意识。
好在那邪门的异能等级远在自己之下,S级精神系异能自动构筑了一道屏障,把那股试图改写记忆的奇异之力挡在了外面。
虽然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
和白软,夏尔,白羽打过照面后,斩月才彻底明白了事情有多么棘手。
那异能是言灵之力,被施下言灵的对象是……
云青。
拥有最低级异能的兽人白软,认知已经被覆盖了。
夏尔和白羽要稍微强一些,那股奇异之力并没有碾压她们的等级,但或许是由于两人都是契约兽人的缘故,受到了云青的影响。
那力量在她们意识表层留下了痕迹,但没有完全覆盖关于云青的记忆。
斩月能感觉到她们的意识在挣扎,像人在雾中摸索,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却找不到。
但她们的认知,都在不同程度上,被那股力量荒谬的扭曲了。
斩月罕见地感到头晕目眩。
她们竟然认为,云青是教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