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包饭的香味……
裹着黄油和鸡蛋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番茄清甜,馋的人想流口水。
云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轮银月悬在夜空中,把卧室的地板镀上一层霜白的冷光。
他竟然睡了好几个小时。
云青撑着床沿坐起来,肩颈酸痛得厉害,这几天确实累狠了。
重生回来要算计的事情太多,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难得睡个囫囵觉,反倒被饿醒了。
他揉了揉肚子,胃部传来一阵空旷的咕噜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先探进来的是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然后是白软那张幼态的小脸。
兔族少女穿着一条白色围裙,声音软软怯怯的:“主、主人……我听管家先生说您没吃晚饭,就自作主张做了一点吃的……”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两只手绞在身前,垂着头不敢看云青,兔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一副随时准备挨骂的样子。
云青低头一看,那是一盘蛋包饭。
金黄色的蛋皮平整地铺在米饭上,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下面裹着番茄酱的炒饭。
蛋皮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用心的是,白软还在蛋包饭的顶端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旁边还配了一小碗味增汤,汤面上飘着嫩绿的葱花和几块嫩豆腐,热气袅袅升起。
云青愣了愣。
上一辈子他从没体会过这种被惦记着的感觉,难免心里一暖。
“你做的?”云青声音清冷,掺杂着些刚睡醒的喑哑。
白软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我做的……但但但如果您不喜欢,我我我马上重做……”
“我没说不喜欢。”
云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包饭送进嘴里。
蛋皮很嫩,入口即化,里面的炒饭粒粒分明,番茄酱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在舌尖上化开,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白软站在原地,偷偷抬起眼皮看云青吃饭的样子,兔耳朵慢慢从脑袋上竖了起来,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漾开细碎的光。
主人好像……没有嫌弃?
云青吃得很快,一大盘蛋包饭转眼就见了底。
“很好吃呢。”
白软愣了一下,眼眶唰地红了。
“怎么了?”云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没事……”白软使劲摇头,用手背擦眼泪,声音又软又哑。
她在云家待了几天,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做错事被打骂。
今天听说主人没吃饭,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偷偷去厨房做了蛋包饭。
端上来之前,她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主人可能会嫌她多管闲事,可能会嫌饭菜不合口味,甚至会把她赶出去。
唯独没想到主人会夸奖她。
云青看着哭成泪人的兔族少女,沉默了片刻,伸手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白软接过纸巾,使劲擤了擤鼻子,声音闷闷的:“主、主人不嫌我多事吗?”
“你是我的人,给我做饭天经地义,算什么多事?”
云青说得随意,白软却听得心头一颤。
红晕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兔耳朵尖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主人晚安!”
白软低头抱着托盘往门口跑,和刚准备进来的夏尔擦肩而过。
狼族少女已经换下了白天的制服,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表情有些不自在,金色的眼瞳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往云青脸上看。
“主人,这是管家让我送来的。”
夏尔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硬邦邦的,“说您睡前喝杯奶有助于睡眠。”
云青盯着夏尔看。
夏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往后抿了抿,转身就要走。
“谢了。”
云青的声音幽幽传来,夏尔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不客气。”
她丢下这三个字,快步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转过走廊,夏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灰色的狼耳抖了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前几天还在心里骂白软是蠢兔子,被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得死去活来。
结果轮到她自己的时候,人家只说了一句谢了,她就脚底发软,差点在同手同脚地走路。
“真是疯了。”
夏尔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云青还是在骂自己。
……
刚刷完马桶的苏媚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心里把云青骂了八百遍。
她现在的活又脏又累,另外四个哪里都不如她的兽人,却整天跟在云青身边,风光得很。
最碍眼的就是那个夏尔……
她是从斗兽场里出来的,性格大大咧咧,嘴上没把门,经常说些逾矩的话。
苏媚心想:只要把夏尔拉下来,那个位置不就是我的了?
说干就干,苏媚找到了管家:“管家先生,我有事情要汇报。”
“说。”
苏媚微微低着头,乖巧又温顺:“狼族奴隶夏尔很没规矩,经常在背地里嚼主人们的舌根。”
“她还说……主人跟云朗少爷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
但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夏尔野性未驯,不服管教,确实是这么想的,她只是稍微润色了一下而已。
管家脸色沉了下来。
苏媚心里一喜,面上却更加惶恐:“管家先生,我知道背后说人不对,但我觉得这些话太过分了,不能瞒着不报。主人对我们奴隶这么好,夏尔却这样诋毁主人,我实在看不过去……”
“行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和少爷汇报。”
他转身出了偏厅,朝三楼走去。
苏媚一个人站在偏厅里,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三楼,云青卧室。
“少爷。”管家微微欠身,把苏媚举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任何一方说话,只是陈述事实。
云青听完,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既然这么有精力去关心别人说了什么,看来是工作量还不够。这样吧,从今天起,后院的马厩也归她打扫。每天早晨七点之前清理干净,我不喜欢闻马粪味。”
周管家愣住了。
“……少爷?”
“怎么,有疑问?”
“不,只是……”周管家斟酌了一下措辞,“苏媚举报夏尔的话,属下还没有核实真伪。按规矩,应该先问清楚再决定是否处罚夏尔。”
云青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罚夏尔了?”
周管家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少爷,您这不按套路出牌啊?人家举报的是夏尔,结果您直接惩罚举报的人?
云青似乎看出了管家的困惑,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苏媚来我这里才几天,就急着踩同伴上位。你觉得这种奴隶,能留吗?”
周管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我不需要这种忠心。”
“……是。”
周管家弯腰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个少爷,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管家打了个寒颤,快步走下楼梯,回到偏厅,苏媚还在原地一脸希冀地等着。
管家:“少爷说了,从今天起,后院的马厩也归你打扫。每天早晨七点之前清理干净。”
苏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马厩。每日一清,外加三楼主卫和佣人区厕所。”管家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少爷说你精力旺盛得很,不给你多派点活,太浪费人才了。”
苏媚崩溃了。
让她去扫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