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B级兽人呈扇形散开,猩红的眼瞳在昏暗的谷底烧出三团鬼火。
林观弈退到了队伍最后方,装模作样地抬了手起来,双手中同时凝聚雷球。
他的计划很简单,他已经在云青身上留下了诱导兽人发狂的药粉,等兽人把云青撕碎,他再出手清理残局。
以他B级雷系的实力,加上林婉儿的C级火系配合,从已经吃饱了的兽人面前逃脱,绰绰有余。
“哥?”林婉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见林观奕没搭理自己,林婉儿也只能调动异能急忙迎战。
夏远帆和宋小盐两人只能躲得远远的,这个时候不添乱就是算给队伍帮忙了。
领头的那只兽人已经四肢着地,忽略了其余四人,直接朝云青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残影,所过之处碎石飞溅。
云青没有像林观奕预测的那样惊慌失措,然后到处乱跑,他只是侧过身敏捷地伸手。
在那只兽人扑到他面前的瞬间,他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林婉儿的后颈,往身前一拽。
林婉儿直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到了云青身前,正正好好挡在了他和那只兽人之间。
近在咫尺。
寒光从她眼前划过。
“噗——”
兽人的利爪从她胸前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作训服从胸口到腹部被豁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云青一手。
林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下滑。
云青没有松手,拎着林婉儿的后颈,再次挡住另一只兽人的攻击,任凭她的身体在剧痛中抽搐。
“婉儿?!!”
林观弈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他看见自己的妹妹被云青当成了挡箭牌,她的鲜血从胸腹间涌出来,把灰色的作训服染成一片深红,一向骄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疯了?!放开她!”
林观弈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雷系异能已经聚在指尖,但他不敢出手,生怕对方再拿妹妹挡。
云青站在兽人面前,手里拎着他奄奄一息的妹妹。
点点血迹溅在他如玉的面容上,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柔悲悯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在抽搐的林婉儿,又抬起头,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只因为突发的变故有些迟疑的兽人身上。
兽人的猩红眼瞳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一时间竟不敢再扑上来。
“林观弈。”
云青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你妹妹快要死了。”
林观弈终于慌了,嘶吼出声。
“你快救她!你不是有治愈系吗?!你快点治她!”
几息之间,林婉儿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青灰,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开始涣散。
云青没有动,欣赏着林观奕的崩溃。
“我为什么要治?”
温柔的声音但落在林观弈耳朵里,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你……”
林观弈的声音哽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善良之辈。
从他走进银月皇家学院的那一天起,所有人就被他那副温和无害的皮囊骗了。
他们以为他是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看见人受伤便大方地给予治疗,看到有人被霸凌也会毫无保留的援助。
但现在他却用林婉儿挡刀,甚至眼睁睁看着林婉儿在他面前死去,毫无动容。
这个人,根本就是披着圣人外衣的魔鬼。
“云青,算我求你……”
林观弈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他这辈子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字。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作为教廷神职人员之子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自己亲手碾碎,跪在云青面前。
“求你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云青欣赏了几秒那崩坏的表情,才大发慈悲地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三只还在不远处徘徊的兽人身上。
“先把它们解决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如果它们再扑上来,我还是会把她推出去。你总不能指望我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林观弈的脸色铁青。
这笔交易,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三个B级兽人,又怎么是他能打过的?
于是林观奕咬牙道:“你们先跑,我尽量拖住这些兽人!”
林观弈咬紧牙关,转过身,面对那三只B级兽人。
他的右手指尖,蓝白色的电弧开始疯狂跳跃,在昏暗的谷底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兽人感觉到了威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观弈没有等它们先动手。
他冲了上去,B级雷系异能者的全力爆发,在战场上是很可观的。
蓝白色的雷柱从他掌心射出,击中了领头那只兽人的侧腹。
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撞上了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但它没有死,B级野生兽人的生命力远超人类的想象。
它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身上的皮毛还在冒烟,但那双猩红的眼瞳更加疯狂了。
另外两只兽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林观弈腹背受敌。
他的雷系异能很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三只B级兽人,每一只都拥有和他差不多的战斗力,更何况他还要分心去注意身后的云青和妹妹,没办法全力作战。
第一只兽人的利爪从他左肩划过,作训服被撕裂,皮肉翻开,鲜血涌了出来。
林观弈闷哼一声,右手一翻,一道雷光劈在那只兽人的脸上,把它打得退了半步,但自己也被冲击力震得踉跄了几步。
第二只兽人从他的盲区扑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躲开。
利爪从他后背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把他的作训服染成一片深红。
“往山上走,它们的巢穴在下面,不会追太远!”
云青弯腰把林婉儿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林婉儿的身体软绵绵的,头垂在他肩后,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看不出来是活着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