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好奇怪……”
  斩月握住雪粼微凉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精神系异能像一缕细丝探入雪粼的意识深处,将她脑海里的画面一览无余。
  雪粼的记忆每一帧都完好无损。
  斩月的呼吸微微一滞。
  果然。
  雪粼没有被铃音的言灵影响。
  她松开手,抬眸看向雪粼:“你还记得主人之前的样子吗?”
  雪粼用力点了点头。
  斩月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言灵系。
  通过语言媒介,修改受术者的认知。
  云青被植入了一段完整的虚假记忆,白羽、夏尔因契约关系同步受到影响。
  而她,因为S级精神系的能力壁垒,免疫了低级言灵的侵蚀。
  至于雪粼……
  斩月睁开眼,目光落在雪粼那张温柔安静的脸上。
  她没有被影响,说明她的异能等级远超那个兽人的等级。
  “斩月……”
  雪粼的蓝瞳里漫上哀伤的神色:“主人他……是不是被……”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的词汇量还不够支撑那么复杂的句子。
  但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斩月还是听懂了。
  “嗯。”
  斩月面上浮现薄薄的怒意。
  “主人被教廷的人洗脑了。他们修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教廷长大的圣子,让他相信教廷的教义,对我们的态度自然改变了。”
  雪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
  斩月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但需要你的帮助。”
  雪粼眨了眨眼,水蓝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困惑。
  她只是一个废级音系的哑巴兽人。
  她能帮上什么忙?
  斩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侧过头,墨紫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你刚才来找我,应该是发觉主人和白软,夏尔,白羽都行为诡异吧?”
  雪粼重重的点头。
  她刚才感觉众人都变了,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地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那些话,就被斩月拉着分析了这半天。
  雪粼张了张嘴,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我害怕……”
  斩月看着她那副又慌又乖的样子,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没有被影响?”
  雪粼一怔,听见斩月继续说:“那兽人的言灵系,是通过语言来改变人的心智,大范围地修改记忆和认知。但她的能力有上限,影响不了S级。”
  她墨紫色的眸子定定投向雪粼。
  “你能感觉到主人变了,能感觉到不对劲,说明她的言灵对你无效。而一个少说是A级的异能影响不了的兽人,只可能是……”
  她没有说完,但雪粼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的异能,或许就是S级。
  雪粼红唇微启,碧蓝色的眸子震惊地眨了眨。
  “可……我真的可以吗?”
  雪粼怯懦迟疑道,“在奴隶市场里,音系的兽人……无人问津……”
  她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毕竟音系在莱厄大陆的兽人异能等级中,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类。
  D级的音系兽人只能让人类稍微放松一点心情,C级可以卖唱取乐,B级勉强能左右一个普通人的情绪起伏。
  而那些贵族们要的是力量,能在战场上替他们冲锋陷阵。
  一个只能调节情绪的兽人,在他们眼里,连一件趁手的工具都算不上。
  斩月安静地听她说完,对这个不明白自己手握何等力量的女孩耐心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音系的下限这么低?”
  雪粼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上限太高了。”
  “即使到了B级,能影响人的情绪走向……但也仅此而已。"
  “可一旦突破B级,事情就开始不一样了。”
  她走近了一步,墨紫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A级的音系兽人,可以用一首歌让一支小队的士兵陷入狂喜,失去战斗意志,或者陷入无法遏制的恐慌,弃甲而逃。S级的音系兽人……莱厄大陆千年的记载里只出现过两次,那两次的结果都是同一句话,音系所达之处,无一生还。”
  雪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所拥有的这种能力,会变成多么恐怖的东西。
  雪粼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浮现了一抹亮色,一向温柔谦卑的小脸,都多了几分光彩。
  “我不是……废物?”
  斩月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当然不是。”
  “你的异能一旦恢复,就会是这片大陆上,千百年来第一个S级的音系异能者。”
  雪粼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淌落。
  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脸,然后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瞳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可以用我的声音……来唤醒主人?”
  斩月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直接对抗言灵,风险太大。更何况,主人的意识深处现在全是教廷强行植入的记忆,如果直接冲撞,可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雪粼的心沉了一下。
  “那……怎么办?”
  斩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如果我强行冲击主人的意识,他或许会在那一瞬间想起所有事,但也有可能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
  “但精神系和音系,这两种影响心智的异能如果同时作用在一个人的意识上,说不定会有一线转机。”
  “所以。”
  斩月像个大姐姐一样,拍了拍雪粼的肩,半是安慰半是诚恳道。
  “你不要慌,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要好好治疗。”
  “在主人恢复记忆之前,不要暴露你记忆和他人不同的事实。”
  听见斩月的警告,雪粼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