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刚才那些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在这人面前全白搭了。
“那就说好了,明晚!”
斩月微微颔首,难掩羞恼。
逃跑前,紫眸不忘带着侵略性瞥向他:“不过,主人,您别想偷偷跑回门扉那边。我盯着您呢。”
“……”
云青看着她那道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了半天的笑终于没憋住。
这条小蛇,平时冷酷得跟什么似的,连吃醋都吃得不动声色,结果一开口就是生孩子。
反差未免太大了。
云青瘫在沙发里。
他重生回来的时候只想保命捞钱,报仇雪恨,和几个风傲天兽人搞好关系。
结果现在关系搞得过于好了,要被兽人逆推,还得负责播种。
这都什么事啊。
阳台上传来溯蝶懒洋洋的声音:“哎呦,谈完啦?我听见了哦。”
云青偏过头看她。
枯叶蝶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人形,趴在阳台栏杆上,琥珀色的眼瞳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你听见什么了?”
“全听见了。”
溯蝶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生崽子。啧啧啧,主人,您这日子过得可真刺激~”
云青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朝她砸过去。
溯蝶轻轻巧巧地躲开,笑得前仰后合。
打发完溯蝶,云青余光瞥见回廊尽头有一道灰色的影子晃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
夏尔站在拐角,手还搭在墙沿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金色的眼瞳瞪得溜圆。
“……夏尔?”
“我什么都没听见!”
夏尔仓皇大叫,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不打自招,恨不能当场把舌头吞下去。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就、就刚才。我来找你说白软明天要去试验田的事。然后……”夏尔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把手从墙沿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所以你全听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不背人,我耳朵太又灵敏,走过来就听见了……”
云青扶了扶额。
“夏尔,这事你……”
“我谁也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夏尔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然后脚步虚浮地往回走,嘴里念念有词:“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主人。”
“嗯?”
“那个……您和斩月……真打算……”
“你刚才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听见吗?”
“我替您把风啊!”
夏尔一脸义正词严,耳朵却出卖了她:“明晚对吧?我到时候把大家都带出去,保证没人打扰你们!”
云青狐疑地看着她。
“……你确定你能管住你那张嘴?”
夏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这辈子在斗兽场什么没扛过?刀架在脖子上我都不带皱眉的,保密这种事小菜一碟!”
云青不太信。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看见白羽端着茶坐在他门口,白眸里笑意盈盈。
“主人,听夏尔说,您今晚有事要忙?”
云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的夏尔,后者正一脸无辜地摊手。
斩月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门口这阵仗,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那张冷艳的脸板得比平时还硬。
白羽站起来,笑得很温柔:“斩月,你别不好意思嘛。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想法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搞那么严肃干什么。”
斩月面无表情:“……夏尔。”
“真不是我说漏嘴的!”
夏尔退后三步,摆着手:“我就说了主人今晚有事,白羽自己猜的!”
白羽笑而不语,那副温柔样子比夏尔的心虚嘴快可怕多了。
斩月看了云青一眼,表情复杂。
然后转身逃回了房间,门关得比平时响了不少。
白羽抿着嘴笑:“主人,斩月脸皮薄,您多担待。”
云青:“……”
这家里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
当天晚上。
云青打开卧房门,差点一脚踩到一条墨色的小蛇。
斩月盘在他门口地板上,竖瞳在月光里幽幽地闪着。
“主人。”
云青低头看着脚边那条墨色小蛇,小蛇昂着脑袋,竖瞳在月色里幽幽地反着光,尾巴尖一下一下拍着地板,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意味。
“……你堵我门干什么?”
“怕您跑了。”
“我能往哪跑?银城就这么大,出城要长老会批条子。”
“那可说不准。”
小蛇慢吞吞地顺着他裤腿往上爬,冰凉的鳞片贴着脚踝缓缓攀上。
“主人最擅长表面答应,背地里另做打算。我信不过。”
云青被她缠得没办法,弯腰把蛇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小蛇顺着他手指盘上去,蛇头凑到他手腕内侧,信子吐了吐,凉丝丝地蹭过皮肤。
“斩月。”
“嗯?”
“你确定想好了?”
小蛇安静了两息,然后从他手上滑下来,落地变回人形。
她冷艳的小尖脸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墨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堪堪遮住雪白色的重点部位。
嗓音清冷里掺着点执拗。
“我从三个月前就在想了。”
云青愣了:“三个月前?那时候我们还在栖云山庄……”
“对。”
斩月坦坦荡荡地承认,“当初您替白羽挡下鞭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云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斩月往前迈了一步,把他逼得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门板。
她比云青矮了半个头,但此刻仰着脸看他,气势上竟然压了他一头。
“主人,您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现在就回房。”
她话说得干脆,但攀着他肩的素白手指丝毫不松懈。
“但您要是心里有我,就别磨蹭了。”
云青幽幽叹气。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