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背再挺直些！”
王妃手中的戒尺“啪”地打在阮玲珑后背上。三日来，这已是第五次礼仪训练，玲珑的膝盖跪得生疼，却仍保持着完美的行礼姿态。
“母妃，儿媳记住了。”阮玲珑声音平稳，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
王妃冷着脸绕她走了一圈：“记住，寿宴上跟紧我，多看少说。”她突然压低声音，“若有人挑衅...”
“儿媳忍得。”阮玲珑垂眸。
“不。”王妃拿戒尺挑起她的下巴，“你是靖王府世子妃，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只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打完记得把道理站住。”
阮玲珑心头一震，没想到王妃竟会这样说。
王妃整了整衣袖：“走吧，该上场了。”
————
慈宁宫张灯结彩，贵妇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当王妃带着阮玲珑入场时，满殿笑语突然一滞，随即响起窸窣议论。
“那就是靖王府的冲喜媳妇？”
“阮家庶女，听说把娘家都断了关系...”
“世子都快死了，她还打扮得这么招摇...”
阮玲珑耳尖微动，将这些闲言碎语尽收耳中，面上却不显分毫。她今日一袭正红宫装，发间一支凤凰衔珠步摇，每走一步都流光溢彩——这是林墨特意命人赶制的，说是“不能让人小瞧了世子妃”。
“哎哟，这不是我那好妹妹吗？”
一道尖细嗓音突然响起。阮玲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阮家嫡女阮卿歌，她曾经的“好姐姐”。
阮卿歌摇着团扇走近，身后跟着几个闺秀：“听说妹妹在王府好生威风，连娘家都不要了？”她故作叹息，“可惜啊，世子病重，妹妹这荣华富贵怕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满殿哗然中，阮玲珑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姐姐慎言，诅咒宗亲是什么罪名，需要妹妹提醒吗？”
阮卿歌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这是在宫里！”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地方？”阮玲珑冷笑，“再说一句世子不是，本妃现在就送你去大理寺！”
四周贵女们倒吸冷气，谁也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庶女出身的世子妃如此彪悍。靖王妃站在不远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怎么回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众人连忙跪拜：“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满头银丝，眼神却锐利如刀。她目光扫过阮卿歌红肿的脸，又落在阮玲珑身上：“你就是墨哥儿的媳妇？”
阮玲珑规规矩矩行大礼：“孙媳阮氏，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突然笑了，“嫣儿，你这媳妇挑得好。”她招招手，“过来让哀家瞧瞧。”
阮玲珑缓步上前，感觉无数道目光如针般扎在背上。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突然从腕上褪下一串南海珍珠手链：“赏你了。”
满殿再次哗然。南海珍珠珍贵异常，太后此举分明是在给阮玲珑撑腰！
阮玲珑恭敬接过：“谢太后赏赐。”
“去吧。”太后拍拍她的手，“好好用膳。”
回到席间，阮玲珑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嫉恨目光。她从容落座，小口抿着茶——这一巴掌打出了威风，但也招来了祸患。不过没关系，她等的就是祸患。
“世子妃...”春桃悄悄凑过来，“荣王妃一直盯着您看...”
阮玲珑余光扫去，果然对上荣王妃阴冷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举杯示意，气得荣王妃脸色铁青。
宴至半酣，一名宫女端着酒壶经过，突然脚下一滑，整壶琼浆全泼在玲珑裙摆上。
“奴婢该死！”宫女慌忙跪下。
阮玲珑眯起眼——来了。
“无妨。”她优雅起身，“本妃去更衣便是。”
王妃正要陪同，荣王妃突然过来拉住她：“嫣儿姐姐，正好有件事要请教...”
阮玲珑给了王妃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宫女退出大殿。
宫女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前方幽深的宫道。阮玲珑不动声色地数着步数——从宴席出来已经拐了七个弯，这绝不是去更衣室的路。
"姑娘，这是往哪儿去？"阮玲珑故意放慢脚步。
"回世子妃，前面就是静怡轩。"宫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今日寿宴人多，偏殿都满了。"
阮玲珑指尖轻抚袖中暗袋，那里藏着她准备的药丸——清心丹、百解丸和见血封喉的毒药。她早料到荣王会出手，只是没想到手段如此老套。